緣為仙 第546章

伏庸國位於露隱國東北方，北臨群山，東朝大海。其國土像是一個葫蘆，水係豐沛，大多北流至“葫蘆嘴”處匯入大海。

而位於葫蘆底的，則是其國都升隆城。

這一日清晨，原大俠腰掛木牌，光明正大地來到升隆城俠會。目的，自然是為了打探曾在伏庸國顯露蹤跡的有狄一族。

可天眼術一掃，卻讓他有了個意外的發現。

俠會銀牌方樸，端著一碗粗茶，正襟獨坐，若有所思。在來去匆匆的遊俠兒當中，彷彿鶴立雞群。

原大俠心念一轉，上前拱手道：“方兄，別來無恙。”

“雒兄！”方樸先是一驚，隨即朗笑道，“這可是巧了……”

“怎麼？方兄莫非在找我？”

方樸笑著搖了搖頭，“一別之後，雒兄的名聲響徹仙家宗門，早已是天上的人物，怎會來這小小俠會？”

“我乃木牌俠士，出入俠會有何稀奇？”原大俠打了個哈哈，也不多兜圈子，“此次下山，乃是奉仙盟之命，巡查露隱國周邊不法之事。”

打完官腔，原大俠直奔主題，“來到伏庸國，卻聽說有一群野人不知從何而來，屢屢攻擊沿海漁村。於是便來俠會，想問個究竟。”

方樸露出一絲怪笑，道：“那已是半年多前的事了，雒兄來得未免遲了些……”

原大俠略顯尷尬，反問道：“看來方兄知曉此事，可否告知詳情？”

方樸沉吟片刻，緩緩道：“那敢問雒兄，若是找到那群人，打算如何行事？”

雒原想了一下，答道：“他們劫掠漁村，必有因由。搞清楚之後，對症下藥，消弭禍端便是。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想多傷性命……”

“雒兄盛名不虛，果然俠義心腸……”方樸眉頭舒展，一笑道，“不瞞雒兄，我之所以在此，正是因為那群人……”

方樸給雒原倒上一碗茶，悠悠道：“那群人當初穿山而來，直奔伏庸國海邊，不斷洗劫漁村、船隻。”

“此事自然驚動俠會，我與他們對上過幾次，交過手，也大致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他們號稱有狄一族，來自東海，當年受雨王重華感召歸化神州，卻不幸受困於地底多年。如今重見天日，隻想乘舟東去，回歸故土……”

方樸頓了一下，留意著雒原的神情，一笑道：“看來雒兄心裏有數。那也說明，他們沒有說謊。”

雒原被看出端倪，也不掩飾，反問道：“俠會可願放行？”

“當然願意。我的想法與雒兄相同，並不想多起殺傷。”方樸微微一笑，“他們一族皆是精銳，穿山掘地，神出鬼沒，真要拚個魚死網破，損失更大。還不如送他們走，俠會補償下漁民的損失，全當是送他們的路費……”

雒原點了點頭，“可是呢？”

方樸笑道：“可是天地大變，風雲四起，如今東海之上風急浪高，小小漁船根本無法再出海，更不要說送他們一族遠赴東海深處……”

“因此，我才與他們首領對上話，達成了一個協議——他們安分守己、不再掠奪百姓，我代表俠會，去幫他們找能夠出海的大船。”

“方兄好大的魄力。”雒原不由得一嘆，“那最終，可找到了？”

方樸苦笑搖了搖頭，“我敢做此承諾，自然有幾分把握。可沒過多久，有狄人那邊忽然斷了聯絡，消失在群山之中……”

方樸凝望著雒原雙眼，沉聲道：“我查了許久才發現，他們竟加入了無殤教……”

原大俠有心想裝出幾分驚訝，可在老到的方樸麵前，還是未得施展。

“他們的族長，長什麼樣子？”雒原平靜地問道。

方樸亦不動聲色地答道：“是個嬌小玲瓏的少女，名叫有狄玄霜。我想想，她頭戴一古舊的鏤金髮箍，插著一根翠綠長羽，這一點有別於其他族人……”

雒原點了點頭，毫無疑問，“有狄玄霜”就是青羽護法。看她在無殤教營寨中的表現，或許加入無殤教是有什麼苦衷——這一點，正是原大俠的突破口。

“多謝方兄，可否告知他們大致的去向？”

“雒兄莫急。”方樸一笑道，“其實就在幾天前，一個有狄族人再次找到了我……”

“哦？那人可有說明，有狄一族為何要加入無殤教？”雒原忙問道。

方樸搖了搖頭，“那人木訥寡言，話不多說，倒是向我又提了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讓我幫他找一個人……”

“什麼人？”

方樸似笑非笑地看著雒原，“一個在無殤教營寨中掃蕩群魔，救下眾多嬰孩的英雄。”

“那不就是你麼，雒兄？”

這一次不用演，原大俠是當真吃了一驚。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是好事。說明他和有狄玄霜想到一塊去了，各有所求，那是最好。

“還真是巧了。我願意去見他們，如何聯絡，還請方兄告知。”

“那最好，我與雒兄同去便是。”

方樸這麼一說，雒原倒有幾分遲疑。

一切順理成章，可以說太過順利了。

方樸是否可信尚未可知，他懷著一身的秘密，還有兩個師妹同行，實在不願再拉上一個俠會銀牌。

雒原想了想，抱拳道：“抱歉，方兄，我還有其他事，不方便與你同行。你將聯絡方式告訴我，待時機合適，我自會去找他們……”

方樸有幾分愕然，終是戲謔一笑道：“雒兄，你們搭上線，就把中間人一腳踢開，不合適吧？”

原大俠畢竟臉皮子薄，遲疑了一下，道：“方兄熱心指點，我也應當有所回報，不如這樣——關於柳師叔的事，我如今也知曉一二，就講給方兄聽聽，也算是為查清霍瀟大俠之事，出一分力……”

…………

當年之事，雒原也隻知道些皮毛，能講出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饒是如此，那撼動天玄門、乃至神州修仙界的巨變，還是驚得方樸麵色慘白、目瞪口呆。

“原來、是這樣……”

“柳涵夢前輩，竟是、能撼動天下之人……”

良久，方樸悠悠一嘆，再未多問。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霍大俠若當真牽扯進這等事情當中，好比飛蛾撲火、螳臂當車。他的死因，還查個什麼？

見方樸垂頭喪氣、黯然不語的樣子，雒原心中倒有幾分不忍。

霍瀟大俠疑似死於凈世紅蓮火，與無殤教之間的關鍵，也在扣動他的思緒。

“方兄，你不是說霍大俠留下了一本手卷？可否借我一觀？”

方樸微微一愣，他熟思良久，終從懷中取出一本發黃的小冊。又取出紙筆，塗畫了一處方位。

“雒兄照我寫的做，自會找到那有狄族人。”

“霍大俠之事，多仰仗雒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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