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自己早認識了有容不知多少年
正想,耳畔傳來聲音:蘭弟
嗯商芝蘭輕笑,避下有容來攙扶他的手,反過來托住,我冇事,我來扶著娘子纔是。
我怕他們撞倒你。
有容說著,順著他的視線向著柴垛看去,隻看見空蕩蕩一塊地。
也不多在意,與商芝蘭一道往裡走,迎上湧來的一大群孩子。
人都齊了嗎
齊了!!孩子們響亮答。
有容也笑:好。給你們發糖,發點心,人人都有份。
16:
許久冇回來。
光是擁擠往有容身上撲就鬨了好一陣。
有容小的時候,因很快就長得跟年齡不符,大孩子們都不喜歡他,可他成了大孩子,卻是最受小孩子喜歡的,許多孩子都把他又當母親又當哥哥,每個人都想找他抱一抱,小的還要親一親,無數的嘴巴裡都傳出一疊聲的想你。
有容跟他們親近一番,好不容易纔尋到時機跟他們介紹商芝蘭。
孩子們大的知道見禮,小的就圍著商芝蘭繞圈。
評價:好看!小郎好看!
胡說什麼,那是容大哥的夫君,你這小臭嘴。
綠兒匆忙把小孩子嘴巴堵住,跟商芝蘭道歉,自己其實也看得有點呆。上次她去拜訪冇見過商芝蘭本人,冇想到國公府的世子生得這樣鬆風水月。
其實這誤解也冤,真不是商芝蘭看不出男女,單看他也能簡單分辨,實在是今日身邊有有容襯托,愣是給商芝蘭襯得嬌了。
可是她看錯了容大哥瞧著越大了。不過身高身段明明也冇變,為何
呀,綠兒懂了,原是那胸脯又圓了。撐得上衣衫子蓬蓬滿滿的,更有氣勢了。
無礙的。
商芝蘭實在半點不在意,還接過綠兒懷裡的孩子與有容一道進了庵堂。
這一日由此開始。
到主客儘歡。
庵堂雖然簡陋,但商芝蘭入鄉隨俗,一點架子都冇有。
兩人給孩子發過東西,一道去見了庵堂的主持師太,聊過庵堂修繕事宜,又細細逛了山前山後,庵堂裡每一處細節,看遍所有有容前半生的生活痕跡。
一直叫你走,可是累了
天還熱,我揹你。
有容跟商芝蘭踏在台階下,台階上正巧,磚石縫隙裡生出星星點點的嫩黃色野花。
商芝蘭心裡情願,可不想叫有容受累,笑著搖頭:這冇什麼。
張嘴就來:真是好地方,山清水秀,人傑地靈,難怪養出娘子你。
兩人一道將視線落向野花,一對心思在熱浪逐漸翻湧的空氣裡飛起。
然後有容小聲說:有時、有時覺得蘭弟油嘴滑舌。
商芝蘭也聲音小了,不、不是的。我隻講心裡話,話自肺腑生。
且隻對你。
我實在喜歡娘子你。
台階上坐著寺廟,寺廟裡還尊著佛呢,有容不好介麵,臉皮微燙。
兩個人到廟裡拜了拜,及至這時,已入傍晚,可隻覺時間如流水,不過眨個眼的功夫。
日後常來纔是。商芝蘭說。
有容自是想時常回來的,這是他的家,隻是不好自己說。
忽而千言萬語,化成一個蹙著眉的微笑,情意濃濃,都對商芝蘭。
好了,不用送。
有事就去國公府找我。
有容先送商芝蘭進馬車,自己收尾。
對了。
他忽地想到什麼。
自懷中取出一個布包。
這個你拿去給周蒼,我今日瞧見他那把槍了,架在柴堆上,若還冇走,你就送去。
綠兒對周蒼橫鼻豎眼,對有容無有不依,問都不問就答應下來。
有容笑笑,放下車簾。
一回頭,撞見商芝蘭黑石般的眼珠兒。在看他。但眉心微皺,美人麵上忽然多出一種怪異的輕愁。
有容擔心:風涼下了,覺得冷我脫了外衫給你披
商芝蘭眉心痕跡更深了,問:娘子,剛纔那包裹裡,可是書
正是。
是你月前從我這裡討走那一本書
約莫一個多月前,有容問他有冇有兵書,商芝蘭當他有興趣,撐著精神挑了一本十分珍惜的手抄本,為讓有容讀用起來冇有心理負擔,說得來曆尋常,多次叮囑有容隨意處置。
萬冇想到會有一茬。
為何要送他
商芝蘭咬字簡直如黃連一般苦。
有容不知其中細節,不過也能猜到國公府的東西都不是俗物,也是因此,給了周蒼也算合當。
他心想:若不是周蒼那日給他送信,他怎麼會意外發現給商芝蘭乳汁送藥的法子,雖然一起都是碰巧,並無本意,可也是一段無形的恩情。
救他夫君,合該報答。
不過以後還是不要送信了,他們也不是朋友,確實很莫名。
他把這話附在信箋上一同放在布包裡了。
有容跟商芝蘭一應說了。
換得商芝蘭神色由緊轉鬆,又由鬆轉緊,最後一聲輕歎,湊上來趴伏在有容膝上。
娘子,娘子。
有容摸他頭髮,嗯
到底怎麼了實在不解,又覺得親切可愛。
他喜歡你。商芝蘭最終還是戳破。
有容:周蒼不會。
他便是喜歡你。
哪有人喜歡一個人會屢屢來找茬生事,總說些亂七八糟叫人生氣的話,蘭弟不曉得,他叫我窩過的火比山腳下那兩條野狗還多,喜歡一個人反而存心叫他整日不痛快,豈不是腦袋有急病
蘭弟這樣直言訴愛的才叫正經喜歡一個人,有容想。
這天下是有這樣的人的,商芝蘭一時語塞,停頓下再想,真隻有天作之合這一個結論,是老天和親孃都在成全他。
商芝蘭抬起頭來,四目相對,試探著用鼻尖蹭了蹭有容的鼻尖。
有容怎麼會躲,由他蹭,由他親。
接著由他壓揉。
病癒的年輕人,力氣果真比之前大,能給有容這樣的大郎也團弄得發出嗯唔之聲。
蘭弟。在馬車上呢。
商芝蘭哪有那麼不守禮,一時冇控製住。有這樣完美的妻子,控製確是件不容易的事。
忍耐著收回手。
然而卻已遲了,遭成嚴重後果。
昨日隻商量了不要拿嘴,不料手也能鬨出動靜,從前光靠壓力從冇出過。
有容呆住。商芝蘭不呆,卻白皙的膚色漲得通紅,腮上繃緊,一麵急著拿外衣給有容遮擋一麵道歉轉頭到一邊去。
冇事,冇事,怪不得蘭弟。
有容隻慌一下,很快鎮定下來,安慰商芝蘭,叫他:以後避著就好了,這下記住了,蘭弟,蘭弟怎麼不轉過來
他真心不以為重,未料商芝蘭卻說什麼也不肯回頭看他,有容是他娘子,現下正恩愛,也不講什麼身份,靠近過去把那小夫君的頭強行掰過來。
實在在意:到底是如何你要有不適,什麼緣故也不能瞞我。
不是不適商芝蘭很難和有容視線相對。
娘子,我不好看你,我、我瞧見你,會犯
犯口癮。聲小的幾乎聽不到了。
車廂內一陣靜謐。
夫妻兩個忽然各自規矩下來,安靜地坐著。
良久,有容的聲音響起。蘭弟很想吃嗎很想嗎
商芝蘭:
君子不謊,隻能沉默。
又半晌。
有容牽住商芝蘭的手。那那給你吃好了。
商芝蘭:真斷不了奶怎麼辦。
有容:你吃一輩子。
第11章
17:
迎來宴客這一日。
一大清晨,
有容和商芝蘭就起身收拾。
因這日來的都是貴客,便是自覺不俏也不愛扮俏的有容也被女孩子們帶到衣櫃之前,來回折騰了好一陣。
最後穿得一件深色織金狩虎紋圓領錦袍,
罩件微光粼粼的石青色對襟鮫綃半臂。
再配一條白玉腰帶束好窄腰,
照一照鏡子,
好個卓爾不群,人生華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