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容在山路上走,很小心,這是他的習慣。
天氣晴朗,真好。
樹林裏富含氧離子,聞起來有種直達肺腑的通暢。
累了,在地上坐一會兒,很快就恢復體力。
這是一片四百多年歷史的油鬆林子。
隨處可見的古樹,記載著說不完的故事。
江慕容第一次發現這個地方,就特別喜歡。
人和環境有著某種緣份。
當你來到一個地方感覺特別舒服,就不願意離開。
江慕容喜歡四處溜達,他探索陌生的地方,總有收穫。
人總是願意去追求自由,離開熟悉的人離開生活的環境,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領域做最真實的自己。
因為太熟悉的地方,沒辦法放飛自我。
人總是端著架子,維持人設。雖然那個假象並不舒適。
江慕容在生活中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同事也預設遇到問題找他解決。
其實誰幹活兒都會累,因為不想破壞固有的形象,即便不樂意了,也硬撐著,不煩躁留給自己。
江慕容更喜歡獨處,在陌生的地方,做自己最喜歡的事。
他隻有在這種地方,纔是鬆弛的,纔是自己原本的模樣。
林子裏有眼泉水,叫龍泉。
江慕容好奇心重,他想親眼目睹,這神奇的泉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因為路況複雜,江慕容繞來繞去找不到地方。
他也不急,找個空曠的地方,坐下來。
太陽從樹枝的縫隙裡落下來,投出斑駁的影子。
江慕容很愜意,他微微眯著眼,神飛天外了。
這地方除了小鳥兒就是樹林,跟大自然親密接觸,是最享受的。
他在這種地方,可以呆很久,也不會膩。
冬天的感覺還在,背陰山穀中有雪堆存在。
江慕容也感到寒氣。
他在太陽下,還能抵擋冷颼颼的風。
太陽是偉大的存在,給世界萬物生命,給大地帶來希望。
江慕容太喜歡待在陽光下了。
人的習慣是長久形成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喜歡的生活方式,無所謂好壞。
隻要不危害社會,能給大家帶來好處,都是值得尊敬。
江慕容不喜爾虞我詐的環境,他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
上班就努力工作,和同事保持良好的關係。
下班了時間都是自己的,做點自己喜歡的事,犒勞犒勞自己。
人不是機器。
人是有情緒的,在壓抑的環境,就該保護好自己。
社會是複雜多變的,你不能要求別人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服務自己。
人是社會的產物,人隻能改變自己,適應環境。
江慕容在工作中也憋屈,也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
他還是能力有限,隻能委屈自己。
一個人的話語權,是由身份和地位決定的。
江慕容不喜摻和爭權奪利的事,他偏安一隅,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一個人有失去就有得到。
因此雷打不動的休息日,江慕容就遠離塵世喧囂,做個閑散人員。
他需要找個地方,釋放壓力。
人活著就有煩惱,躲不開。
正確的做法就是合理安排時間,把自己的事安排妥當。
江慕容在太陽下曬著,周身暖洋洋的,人有些睏倦。
他閉上眼睛,靠著樹榦坐在地上,快要進入夢鄉了。
人在放鬆的時候,身體很輕鬆。
江慕容夢見自己在家收拾房子,新的房子沒有裝修,屋頂是木結構的人字頂,椽子檁子都大喇喇出現在眼前。
他在地上鋪好地磚,卻發現靠近牆壁的地方鼓起來了,像是下麵有個樹根要破土而出。
江慕容記得自己住的地方是水泥房頂。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夢和現實總有某種聯絡吧?
江慕容覺得自己很開心的跑來跑去的,忙著收拾地上的建築垃圾。
他喜歡這個房子,因為房子裏很亮,有種通透的感覺。
他一直都喜歡亮堂堂的地方。
如果一年四季都能在屋裏曬曬太陽,那真是太棒了。
江慕容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是坐在林子裏。
原來房子不在這裏。
江慕容小睡一會兒,精神頭就來了。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
周圍靜悄悄的,草有些芽兒泛著綠,在陽坡冒出來了。
也不知道龍泉在什麼地方,隻能憑感覺去找。
江慕容覺得泉大概在低矮的山穀裡。
如果順著潮濕的地方去,沒準兒就能發現了。
江慕容是行動派,他說走就走。
他聽說泉在靠北的一個地方,周圍有一個水潭,河水順流而下,灌溉了沿途的風景。
他抬頭看看天,中午了太陽在正南。
那麼反方向走,就有機會了。
江慕容朝著水汽濕潤的地方走,沿著坡下去。
他看到腳下有條結了冰的河。
一隻黃白色的貓蹲在草地上,低低伏著身體,尾巴耷拉在身後,一動不動。
江慕容沒想到這裏會遇到貓星人。
大概是附近的人家養的貓,毛色順滑,肚子鼓溜溜的,夥食不錯。
貓專註盯著前方,沒有在意江慕容的存在。
人和貓都沒有動,保持距離。
也可能貓覺得江慕容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世間萬物有著神奇的聯絡。
江慕容好奇貓在幹什麼。
他順著貓的視線向前看,發現一群喜鵲在水邊喝水。
這些喜鵲肚子很胖,不知道吃什麼。
林子裏有鬆樹,就有鬆子。
喜鵲會吃蟲子,可是這麼冷,蟲子還沒有出來吧。
江慕容好奇這林子裏的動物怎麼保持生態平衡。
貓悄悄向前挪動,像個狩獵高手。
江慕容不去乾涉林子裏發生的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一隻喜鵲喳喳叫,粗噶的聲音,傳出很遠。
喝水的那些喜鵲發現了貓鬼鬼祟祟的樣子,紛紛飛走了。
貓回頭,看了一眼江慕容,慢悠悠走到水邊去了。
江慕容順著河逆流向上走。
不遠處有一個源頭,汩汩的泉水不斷流出來。
“這就是龍泉?”
“看起來好不起眼。”
江慕容有些失望,這和他聽到的故事相差太大了。
也許是冬天泉水沒那麼汪,也許故事本身就具有誇大的成分。
江慕容在泉邊捧起水洗了臉,準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