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容好開心,他準備享受辭舊迎新的重要節日。
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聽到喜鵲在對麵房簷叫,“喳喳喳”,聲音清脆,帶著祝福。
有好事兒!
江慕容精神十足,他心裏樂開花。
也許是基因裡的聲音,這個節日紮根很深,在華夏兒女的心中。
天空萬裡無雲,藍的逼人眼。
好心情是藏不住的。
江慕容哼著小曲兒,在屋裏手舞足蹈。
出門有點兒早。
等著吧!
江慕容今天的任務就是送年貨。
有些親戚是過年前就來拜訪,有些就會等過完大年初一再去串門。
如今物質豐富多樣,誰也不差那點吃的不過禮節該有的還是得有。
江慕容是個幸運兒得到了很多關愛。
一個苦孩子,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就是來自身邊的人的愛護。
長在記憶中的愛護,永生難忘。
成長路上不可或缺就是愛。來自不同人的愛。
江慕容小時候長的像豆芽菜,營養不良是重要原因。
他總是吃不飽。
小孩子長身體,需要吃很多東西。
孤兒院的那些兄弟姐妹們都是餓的麵黃肌瘦。
也不知怎麼就些孩子一個個的,胃口特別大。
明明吃過飯了,不一會兒就餓。
於是村裏的野果子,鄰居的接濟都成了孩子們的第二飯票。
江慕容性子溫和不闖,他不會主動討要吃的。再說還有弟弟妹妹,謙讓一下也是本能反應。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江慕容太老實沉默了,他很難得到獎勵自己的食物。
可是,凡事皆有定數。
村裏有個老奶奶就很喜歡江慕容。
她一個人,住在村裏的北邊孤獨破敗的院子裏。
因為身體病歪歪的,看上去很老。
人們對她很照顧,誰家有了新鮮吃食都不忘送一份給她。
這個婦人就是劉嬸。
大人小孩都這麼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劉嬸家人都不在了,自己有病,日子艱難。
江慕容六歲的那年冬天,在村裡亂走,他餓肚子,想找點吃的。
那時候,天又冷,誰願意在街上呢?
即便待在屋裏,也不暖和,門窗縫隙裡總有寒氣鑽進來。
江慕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外麵找東西吃。
野果子早被摘光了,能有什麼可以果腹呢?
孩子畢竟不懂這些,他隻是漫無目的尋找,哪怕是誰落下的東西隻要能吃就行。
現在想起來不可思議。
餓,可以讓人變得奇怪。
江慕容很冷,他想走走路,也許會暖和暖和。
可是,越走越餓,這件事發生了。
你想像一下,一個孩子又冷又餓,他會怎麼辦?
江慕容最後坐在一個房子門前的避風處,希望休息一下,能找到食物。
餓肚子,是可怕的事。
江慕容覺得自己前胸貼後背,能吃下一頭牛。
他不知怎麼就睡著了,也許這也是自我保護方式。
減少消耗,儲存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江慕容被推醒。
他抬起頭,一個顫巍巍的老人彎著腰,站在麵前。
那是一張佈滿溝壑的臉。
江慕容怕極了。他想到了妖怪,這個人又老又醜樣子可怕。
小孩子畢竟見識少。
他猛的站起來,拔腿想跑。
可能坐的太久了,又冷又餓,四肢不協調。
江慕容摔了一跤。
他恐慌極了,擔心再晚一點就被抓住。
老人小心翼翼的說“孩子,別怕,劉嬸給你拿個饅頭吃,跟我進來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往小院裏去了。
善良的人,身上有種親切感。
江慕容心裏害怕,他沒有動。
劉嬸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江慕容,就進去了。
江慕容餓得厲害,他迫切想要吃的。
饅頭多麼香甜,白白胖胖的,有著麥子獨有的麵香。
他想逃走,又惦記著饅頭。心裏糾結,不知怎麼纔好。
劉嬸又從門裏出來了。她的手太瘦了,像雞爪子。
那個饅頭太耀眼奪目,江慕容忘了害怕。
“孩子,你餓壞了吧?快吃,我家裏還有熱水喝,你要不要?”劉嬸溫和的問。
她看出來了,江慕容眼睛沒離開過饅頭。
那是餓極了的樣子。
經歷過飢餓年代的人,都明白那種滋味不好受。
江慕容迫不及待,接過饅頭就啃。
饅頭很硬,大概放了幾天,涼冰冰的。
他吃進嘴裏,感覺噎的難受。
饅頭太幹了,如果喝點水,就好很多。
“來吧,到家裏來,我給你倒點兒水喝。”劉嬸再次這麼說。
江慕容沒再拒絕了。
他又不傻,知道乾吃饅頭不如就上水喝,就順從跟著劉嬸進了家。
院子裏掃的很乾凈。
雜物堆在牆角。
隻是少了生機,顯得空蕩蕩。
江慕容覺得像回家一樣從容了,這地方明明是一次次來,卻是有著莫名的熟悉感。
善良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氣場乾淨,就讓人放心。
江慕容跟著走,推開屋裏的木門,是個堂屋。左右兩側是兩個房間,東邊那個掛了厚門簾。
兩個人一前一後,撩開門簾。
這裏更暖和一點兒。
南邊一側是大炕,佔滿了一小半的房間。
炕下有個小爐子,炭火正旺,紅彤彤的,有紅色藍色的火苗跳躍著,躥出爐子。
江慕容也不等招呼,主動靠近爐火。
渾身凍透了,必須暖一暖。
劉嬸拿出一個碗,從爐子邊上的壺裏倒出水,遞給江慕容。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江慕容心裏熱乎乎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低著頭,怕被發現,嘴裏嚼著饅頭,嗓子堵的厲害。
時間像是凝固了。
這個饅頭是江慕容心裏最好吃的東西,至今也沒有那個能超過。
思緒如潮,江慕容想飛到那個小院,把所有的禮物堆在劉嬸麵前。
他馬上出發,想了想,又拿出一個紅包放進去幾張鈔票,再把紅包塞進禮物的一個箱子裏。
有時候送禮要偷偷摸摸的,那種送的人堅持要送出去,收禮的人說什麼也不肯收。
所以就有了彼此的小心機。
你的心意我領了,破費的禮堅決不能收。
江慕容早想到劉嬸兒會怎麼做。
他提前準備好了,這份禮非送不可。
江慕容朝劉嬸家走去,腳步輕快,像回家一樣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