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囚牢 第10章

教室裡亂糟糟的響聲，一下子就吸引來了辦公室裡的老師。

在老師們的製止下，這場打擊鬥毆不久便停了下來。

這樣的惡**件，學校務必是要請雙方的家長來一趟的。也正是因為這一次，林秀與陳亮第一次見到了鞏文雲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惡霸臉上出現了恐懼的表情。並且隨著那鞏姓光頭大漢的到來，她的那份恐懼，似乎還在進一步加深！

出乎林秀的意料，她本以為那光頭大漢會大發脾氣。可冇想到，鞏文雲的父親竟隻是隨意說了鞏文雲幾句，就一個勁的朝著老師好聲好氣的道著歉。他也不問事情的原委，就隻說會把孩子帶回去好好教育。

因為明麵上，還是林秀先出手打的人。所以此時擺的最臭的，還是林秀父親的那張臉。辦公室裡，老師和這位一直沉著臉的父親說了很多。麵對父親那時不時瞟過來的視線，林秀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衝動了。

雙方家長都從老師這兒領走了人，在大人的眼中，似乎這一切就算是結束了，可在孩子們看來，一切纔剛剛開始。

這一次，劉馨和許林山的事件被真正擺上了檯麵，校方也不得不進行處理。雙方家長自然而然也就從老師口裡得知了這件事。

陳亮，從始至終作為一名合格的旁觀者，他冇有過多的傾向於哪一方。隻不過鞏文雲的做法實在是令他反感，隱隱約約也讓他對這個人保持了些許距離。也許要是一般人，早就看不過去鞏文雲的做法了。可陳亮清楚的認識到，這裡，不是現實。這隻是虛幻中，那惡靈想要展示給他看的，一個關於霸淩的故事。這也讓陳亮不止一次懷疑過，這惡靈，會不會就是幻境之中在場的某人！要說按照關於惡靈形成那套“因怨生惡”的理論，劉馨是當下最為合適的人選。可不知為什麼，陳亮心中卻隱隱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也正是因為作為一名心智成熟，與其他人不帶任何關係的旁觀者。陳亮似乎把一切都看的格外清晰。先是鞏文雲對於父親讓她強製道歉的方式，接受不了的她不敢怨恨父親，隻好遷怒於告狀的林秀和令她蒙羞的劉馨。本來在陳亮眼中，鞏文雲充其量就隻是個喜歡拉幫結派的校園惡霸罷了。可經過這一次事件，他才發現這個女孩心裡的黑暗要遠比他想象的深的多！陳亮多少可以猜得到，鞏文雲是在明知許林山對劉馨的心意之後，才假意和好騙劉馨去幫自己告白，中途故意拍下那些不清不楚的照片，然後再散播謠言，做出一係列齷齪的事。若非親眼所見，他實在不敢相信如此黑暗的事情會出現在聖潔的校園裡。

他漸漸有些理解這惡靈出現的原因了。

那之後過了許久，陳亮過著的也一直是平和的日子，鞏文雲似乎也變得安分起來，冇有再動歪心思。

當然，唯獨劉馨的處境，一直冇有變好。事情似乎還在發酵。本來隻是在學校裡傳，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外邊竟也漸漸起了些風聲來。

某一天，重磅炸彈再度襲來。一個標題是“某某中學女生通過出賣身體賺錢”的視頻再一次進入了大家的視線。而畫麵中那有著微妙表情的女子，正是劉馨！這樣的視頻，似乎都不用多想，在陳亮看來，就隻是個惡意合成的詆譭視頻罷了，不少人都應該看的出來。可冇想到他又估算錯了。

他低估了這個年紀孩子的好奇心，高估了他們辨彆是非的能力，一個虛假的視頻竟可以被人們傳的那麼栩栩如生。那視頻甚至都不需要所有人都看見，甚至也不需要看見的所有人都相信。隻要剛好有那麼一個看了的人傳播了虛假的資訊，傳播出了那視頻製作者想要讓大家知道的資訊，接下裡它就會像瘟疫一樣，一下子就可以覆蓋一大片。後來的人們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是什麼，也不會主動去搜尋這個視頻，他們隻會像茶餘飯後談資一樣，驕傲的炫耀著他們所知道的那冇頭冇尾的小故事。或許有的還會隨大流留下自己那不負責任的惡毒評語，甚至還因此沾沾自喜，然後影響到其他不知情的人。最終形成的就是——網暴！

陳亮已經預想到了劉馨即將麵臨的困難。這可不是一個孩子可以麵對的。他甚至都想幫她。可是，先不說在這個虛幻的世界，他做什麼都冇有意義，因為事情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發生了。再說即使他就在那個時候，他又能怎麼幫？流言趨勢已經至此。加上劉馨之前校園裡傳出的種種，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已經認定了劉馨就是那樣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孩。他即使把自己知道的真相說出來，又有多少人可以相信。難道他要一個個去給彆人解釋嗎？這明顯就是做不到的。

誒！可還真有人徹底顛覆了陳亮的想法。林秀，那個一直覺得自己的朋友是熱心腸，爛好人的傻子的女孩，熟不知，纔是最傻的。她還真就一個接一個的解釋。遇上說閒話的她就過去和人家爭論半天。即使遇上冇說閒話的，她也要向彆人解釋事情的原委。她似乎認定這樣做，總會有起效的一天。

陳亮冇有攔著她，即使他明知道流言風頭正盛的此時，一切都是無用功。他隻是不想讓一腔熱血的女孩心寒！

他更不敢去對那個身處漩渦中心的正主——劉馨說些什麼，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渾渾噩噩......對於陳亮來說，他最怕的事就是給人希望，又抓不住希望......

這是一個不平凡的正午。

“快來人，快來......人啊！”

突如其來的喊叫聲使得陳亮神經緊繃。

“劉馨......要跳樓！”

率先衝出去的，是那林秀的嬌小身影。陳亮也緊跟其後。而在他們之前，竟還有一個先一步的身影——那是許林山的影子。

剛到屋頂，男孩的吼聲瞬間就爆發出來。

“劉馨！你彆衝動！”

女孩看到了趕來的眾人，她的臉上似乎冇有多餘的神情，眼神變的空洞，呆呆的坐在那圍欄上，一聲不吭。

“劉馨，咱們......下來說好嗎？”

許林山和林秀二人，試圖進一步向劉馨的方向靠近。

“彆過來...”圍欄上的女孩用著嘶啞的聲音說道。可音量太小，大家並不是聽的很清晰！

林秀和許林山還在靠近。

“我說...彆過來！”這一次，女孩大吼著出聲，並起身直接站在了那圍欄上。

“好！好...好！”許林山連忙停下出聲，他生怕劉馨一個衝動就跳了下去。

林秀也緊跟著停了下來，她眼眶早就紅了，此時眼淚更是大滴大滴往下掉，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劉馨，我們...不過去，但是......你先冷靜......先下來，好嗎...”

劉馨彷彿冇有聽見眾人的話，越發向前了，此時，她的半隻腳已然懸空。

女孩的聲音很小，她似乎本就不打算說給彆人聽，自己一個人嘀咕起來。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空蕩蕩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個極度委屈與痛苦的表情。

“對不起...”

說完這三個字，劉馨的身體再一次往前傾去。

“我陪你！”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朝著那圍欄邊的身影而去。

劉馨突然間愣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懷疑的回過頭望向那兩道聲音。

是林秀，和許林山，望著劉馨那憔悴麵容上不可置信的眼神，二人再一次齊齊說道。

“我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