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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睜眼------------------------------------------，張箔符首先感覺到的是氣味。，也不是出租屋裡積年的煙味，而是一種濃烈的、屬於動物的體味，混著乾草和糞便的臭氣。然後是聲音——不是醫院儀器的滴答聲，而是此起彼伏的吼叫、啼鳴、鐵籠碰撞的咣噹聲。。，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不是冇有力氣，而是手臂的動作方式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肩膀的關節角度不對，肘部的彎曲方向也變了。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如果那還能叫手的話）放到眼前，看見的是五根粗短的、長滿黑毛的指頭，指甲又厚又硬，指縫裡有黑色的泥垢。。。但喉嚨裡湧出來的聲音讓他更加恐懼——那不是人的喊聲，是一聲短促的、尖銳的猿啼。“喲，這小傢夥醒了。”。白大褂，金絲眼鏡，四十多歲的女人，胸牌上寫著“基因係統公司-靈長類研究中心”。她伸手打開籠門，張箔符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一個不鏽鋼籠子裡，大約兩米見方，鋪著乾草，角落裡有個水槽。“狀態不錯，”女人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1127號，雄性，年齡大約三歲，今早從運輸應激中恢複，生命體征正常。”。。他變成了猩猩。一隻被關在實驗室籠子裡的、編號1127的猩猩。“我是人”，但從喉嚨裡出來的隻有含混的咕嚕聲。聲帶結構變了，舌頭形狀變了，人類的語言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怎麼都抓不住。。籠門鎖上。——或者說1127號——蜷縮在乾草堆裡，用猩猩的眼睛看著鐵欄外的世界。對麵是一排一模一樣的籠子，裡麵關著十幾隻黑猩猩，有的在發呆，有的在抓身上的虱子，有的把臉埋在手掌裡。隔壁籠子裡一隻體型稍小的猩猩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好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清點過無數紙箱、握過手機、盤過那顆核桃——想到這裡，他的心猛地抽緊了。核桃。那顆核桃。
身上摸索了一圈，並冇有找到它。
突然間，一陣細微而持續的刺痛從心臟處襲來，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一般，讓人不禁皺起眉頭。
與此同時，原本平靜如湖麵的腹部也開始發出陣陣“咕咕”聲，那聲音就像是饑餓的小鳥在呼喚食物一樣，越來越響亮，似乎完全無法抑製。緊接著，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冇了整個身體。這種感覺異常難受，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
這時走廊儘頭的擴音器裡傳來電子音：“第三批藥物注射將於十六點開始，請各小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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