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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橫死屍煞，燒紙禁忌
七月十五的太陽徹底沉進了黃河灘塗，夜色像浸了墨的布，瞬間裹住了整個渡口。風裡的陰氣比白日重了數倍，黃河浪濤拍打著岸堤，混著孤魂的嗚咽，聽得人後頸發毛。
林初九蹲在廢棄小屋的地上，看著李老栓的屍體，心裡堵得慌。
死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船家，無兒無女，在這渡口撐了一輩子船，臨了落了個被厲鬼吸乾精血、咬斷脖子的下場，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屍體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帶著驚恐，渾身的皮膚泛著青黑，是被怨氣侵體的征兆。
“把屍體留在這，不出三天，就會被黃河裡的水鬼啃得屍骨無存，就算僥倖留下，橫死在鬼節，怨氣散不去，遲早會變成煞。” 林初九抬頭看向白霜，語氣帶著懇求，“我們幫他收斂了吧，找個地方下葬，讓他入土為安。”
白霜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月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冇什麼表情：“我提醒過你，陰陽有彆，生死有命。他的死是黃老三造的孽，因果不在你身上，你多管一次，就多沾一份因果。陰契的反噬有多疼，你昨天剛嘗過，這麼快就忘了？”
“我冇忘。” 林初九低下頭，伸手合上了李老栓睜著的眼睛，“可我爺爺教過我，陰門行當，先修人心，再修術法。我們吃這碗飯，不能隻想著抓鬼交差，眼睜睜看著死者屍骨無存。就算沾因果，我認了。”
白霜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最終冇再阻攔。她在酆都待了一千年，見慣了陰司裡的爾虞我詐，見慣了陽間人的自私涼薄，早就忘了 “心軟” 兩個字怎麼寫。可偏偏這個剛破了禁忌、自身難保的小子，總在做這種 “自討苦吃” 的事，讓她那顆早就凍住的心，莫名動了一下。
兩人找了塊木板，把李老栓的屍體收斂好，又在渡口附近的高地上挖了個坑，小心翼翼地把屍體放了進去。林初九撿了塊平整的石頭，用桃木劍在上麵刻了 “李公老栓之墓” 幾個字，立在了墳前。
等忙完這一切，已經是午夜子時了。
鬼節的子時，是一天裡陰氣最重的時刻，黃河邊的風裡全是紙錢的灰燼，遠處的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歸於死寂。
林初九從帆布包裡掏出一遝黃紙，蹲在墳前，拿出打火機就要點。
“你乾什麼？” 白霜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林初九，你知不知道你在碰什麼？《陰門十三禁忌》第二條，你冇看？”
林初九的動作頓住了。他當然看了，書裡用紅筆寫得清清楚楚：午夜子時，不可為孤魂野鬼燒紙引路，不然會被群鬼纏上，引鬼入門，折壽招煞。
“他不是孤魂野鬼，他是被黃老三害死的苦主。” 林初九抬頭看著白霜，“我給他燒點紙錢，送他上路，讓他到了陰司，能有錢打點，少受點苦，這也不行嗎？”
“不行。” 白霜的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橫死在外、無後人祭拜的死者，本就屬於孤魂之列。鬼節子時，萬鬼夜行，你在這裡燒紙，不止他能收到，方圓十裡的孤魂野鬼，都會聞著味過來。你給一個燒了，其他的冇拿到，就會纏上你，跟著你回家，輕則吸你陽氣，重則索你的命。這就是禁忌的規矩，破了，就要擔後果。”
林初九沉默了。他看著墳前的石頭，想起李老栓死不瞑目的樣子，心裡還是過不去。他咬了咬牙，掰開白霜的手，還是點燃了手裡的黃紙。
“就這一次。” 林初九看著燃燒的紙錢，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裡，“要是真有孤魂纏上來，我擔著。”
白霜看著他，氣得臉色發白，卻冇再說話，隻是默默握緊了手裡的鎖魂鏈，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警惕地盯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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