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江城暴雨如注。
中通快遞城郊分揀中心的夜班車間裡,隻剩下陳陽一個人。
機器轟鳴了一整夜,終於在零點準時停機,堆積如山的包裹被分揀完畢,隻剩下角落一個孤零零的黑色編織袋,孤零零地躺在傳送帶儘頭,像一塊被遺忘的墓碑。
陳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掃碼槍走了過去。
他是這家分揀中心的夜班臨時工,乾了半年,見過各種奇奇怪怪的快遞,卻從冇見過這樣的——
編織袋冇有任何快遞麵單,通體漆黑,用粗麻繩捆得死死的,摸上去硬邦邦的,透著一股刺骨的涼意,像是裡麵裝著一塊冰。
更詭異的是,袋子表麵,用暗紅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收件人:李翠蘭
地址:江城城郊,亂葬崗3號墳
陳陽的手猛地一抖,掃碼槍“哐當”掉在地上。
亂葬崗?3號墳?
這是什麼鬼地址!
江城城郊的亂葬崗是出了名的凶地,幾十年前是槍斃犯人的法場,後來成了無主墳地,荒草叢生,陰氣森森,彆說活人,就算是白天,都冇人敢靠近。
給死人寄快遞?
陳陽嚥了口唾沫,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工服。
他彎腰撿起掃碼槍,試探著往編織袋上掃了一下——螢幕一片空白,冇有物流資訊,冇有寄件人,冇有運費,彷彿這個快遞,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邪門,太邪門了。”
陳陽罵了一句,想把這個詭異的包裹扔到廢件區,可剛一抬手,編織袋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指甲在抓撓布料,細碎又刺耳,在寂靜的車間裡格外清晰。
他嚇得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
裡麵有東西?
是人?還是……彆的什麼?
陳陽不敢再碰,轉身就想跑,可腳步剛動,車間的燈突然滅了。
一片漆黑。
隻有窗外的閃電偶爾劃破夜空,照亮車間裡堆積的包裹,影子扭曲,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誰?!”陳陽厲聲喝問,聲音都在發顫。
冇有人迴應。
隻有那細碎的抓撓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編織袋裡的東西,正拚命想要鑽出來。
陳陽渾身汗毛倒豎,摸索著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束照過去,那個黑色編織袋依舊躺在原地,一動不動,抓撓聲也消失了,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自我安慰著,快步走到門口,按下了開燈按鈕。
燈光亮起,車間恢複了光明,一切如常,隻有那個黑色編織袋,依舊詭異的擺在那裡。
陳陽不敢久留,鎖好車間大門,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分揀中心。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回出租屋,反鎖上門,纔敢大口喘氣。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通電話,將他拖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打電話的是分揀中心的主管,王胖子,語氣急得像是要著火:“陳陽!你昨晚是不是扣下了一個黑色編織袋的快遞?地址是亂葬崗3號墳,收件人李翠蘭?”
“是……是啊,怎麼了?”陳陽的聲音發虛。
“出大事了!”王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快遞,不見了!而且……而且我們查到,李翠蘭這個人,三天前就死了,埋在亂葬崗3號墳!”
轟——
陳陽的腦子一片空白,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死人?
收件人李翠蘭,是個死人?
那這個快遞,是寄給死人的陰快遞?
“還有!”王胖子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極致的恐懼,“今早有人在亂葬崗發現了一具屍體,死狀極慘,胸口被掏空了,手裡攥著一張快遞單,上麵寫的收件人,就是李翠蘭!”
陰快遞,死人收件,離奇死亡。
陳陽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昨晚碰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快遞,而是要命的東西。
第二章 陰契成立,必死詛咒
亂葬崗的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警燈閃爍,法醫和刑警忙得腳不沾地。
陳陽被帶到現場,一眼就看到了那具屍體。
死者是箇中年男人,穿著快遞員的製服,雙眼圓睜,麵目扭曲,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胸口赫然一個黑洞洞的傷口,血肉模糊,心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