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解開纜繩,用竹篙一點岸邊,船就緩緩駛離了碼頭,往漆黑的河中央漂去。
上船之後,我立刻想起陳老七的三條規矩,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說話,不敢回頭,更不敢往河裡看。陳老七站在船頭,趕屍鞭握在手裡,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三具屍體坐在船中間,一動不動,像三座冰冷的石像。
周擺渡站在船尾,一言不發,隻是一下一下地撐著竹篙,竹篙探進水裡,冇有一點水聲,隻有沉悶的“咚”聲,像是戳在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河麵上風很大,把船吹得微微搖晃,河水就在船邊流過,我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船板底下滲上來,順著腳底,一直竄到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周圍靜得可怕,隻有竹篙入水的聲音,和風聲,除此之外,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過了多久,船行到了河中央。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極柔的歌聲,隱隱約約地從河底傳了上來。
那歌聲是女人的聲音,婉轉而淒迷,唱的是當地的喪歌,調子哀婉幽怨,一字一句,都像是帶著哭腔,在寂靜的河麵上飄著,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我渾身一僵,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更不敢抬頭,不敢往河裡看。
陳老七的呼吸瞬間重了幾分,我看見他握著趕屍鞭的手,指節繃得發白,周身的氣息,變得無比凝重。
周擺渡撐船的動作,也停了一下,他低頭往河裡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隻是撐船的動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