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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江嶼準備離開的那天，是個晴天，天氣很好。
他離開時正和不少人擦肩而過，從聽到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了沈驍臣打算向林念溪求婚。
“聽說沈師長為了這次求婚可是向上麵打了好久的報告，好不容易纔批準了。”
“何止，我可是聽說為了讓林技術員答應沈師長可是把這些年攢的娶老婆本都拿出來了。”
眾人鬨笑一團，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真摯幸福的笑容。
江嶼站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心臟因為這些議論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再待在這了，可情感上他卻不想抽離。
就當是最後一次吧。
江嶼這樣說服自己。
求婚的場地定在基地後山一處花草盛開的草地上，風景怡人。
江嶼匿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被人群包圍的林念溪身上。
今天她穿了一身長裙，天藍色的，顯得很有活力。
江嶼的目光飄遠了些，莫名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一眾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向林念溪求婚時的一幕。
當時她也是一襲藍裙，溫婉可人。
“念溪，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下半輩子嗎？”
他記得當時林念溪的答案是毫不猶豫的一句願意。
這一幕，他記了好多年。
可是時過境遷，他卻要親眼見證她和彆人的幸福。
命運彷彿在這一刻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江嶼自嘲地想著，逆著人群準備離開。
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在他麵前，手腕處隱隱有銀光閃過。
江嶼瞬間警覺起來，不動聲色地朝對方靠近。
眼見對方目標是人群中的林念溪和沈驍臣，江嶼的心頓時緊張起來。
眼見來不及阻擋，江嶼猛地撲過去。
“念溪，小心，他身上有刀！”
林念溪猛地轉身，見到的就是江嶼衝到身前的一幕。
沈驍臣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他腕骨處藏著的刀踢出來。
下一秒，他卻摸出腰間的手槍，飛快按動快門。
第一槍，擊中沈驍臣的小腿。
第二槍，卻是直衝林念溪的心臟位置。
“不要，念溪，躲開！”
江嶼和沈驍臣幾乎異口同聲。
危急關頭，江嶼義無反顧地用身體擋住這一槍，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對方氣急敗壞，不死心地補了第二槍，擊中江嶼的下腹。
正準備補第三槍時，安保部隊已經趕到將他迅速製服。
渾身是血的江嶼則被送進手術室......
江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他彷彿回到了曾經。
他在寧薇攜帶乾擾設備之前就先一步阻止了她。
林念溪的聽力冇有損傷，他們之間更冇有出現之後的那些裂痕。
一切的美好一直停留在曾經，他和林念溪安安穩穩地過了一輩子。
江嶼沉浸在這種虛幻的美好中不願醒來，直到一聲又一聲記憶中的呼喚傳來。
“江嶼，你醒醒，江嶼！”
每一聲彷彿都把他從虛空中拉回，讓他更加接觸到現實。
是林念溪的聲音。
終於，他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守在病床前的林念溪。
這一次不是夢中的虛影，而是活生生的林念溪。
江嶼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林念溪的臉頰，卻被她躲開。
“江嶼，你醒了就好，你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醫生說如果你再醒不來就......”
後麵的話林念溪冇有再說，但江嶼卻明白了。
差一點，他的這條命就撿不回來了。
“我知道了，念溪，你怎麼樣？”
林念溪滿臉複雜地搖搖頭：“我冇事，小腿隻是皮肉傷，你先好好休息吧，這些天我會照顧你，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跟我說。”
看著林念溪坦蕩蕩的眼神，江嶼心底那縷剛升起的欣喜蕩然無存。
她啃留下照顧他，不是因為她還愛著他，隻是因為他替她擋了兩槍而已。
明明不需要林念溪的照顧，可江嶼卻因為貪戀她的溫暖而應下。
於是病房內經常會出現這一幕。
江嶼躺在床上時，林念溪會主動給他削蘋果。
江嶼坐在輪椅上時，林念溪會主動推他去曬太陽。
江嶼洗臉時，林念溪會主動扶他過去。
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讓江嶼生出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可他騙不了自己。
與過去他和林念溪相愛時她對他的照顧而言，現在的照顧更像是浮於表麵的任務。
機械的，冷冰冰的，不帶有一絲情感。
換句話來說，林念溪的心不在這。
修養到第七天時，江嶼看著麵前看書的林念溪，終於做出了決定。
“念溪，我有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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