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5章 新人入職

王朔帶著江軒穿過那個巨大的空間，走進一扇隱蔽的金屬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燈光冷白，牆壁是灰撲撲的金屬材質，每隔幾米就有一盞燈，照得樓梯間亮得刺眼。江軒跟著王朔往下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像敲在心上。

“地上那層是給普通人看的。”王朔的聲音從前麵傳來，“真正的辦公區在地下。”

樓梯走了三層，又是一道金屬門。王朔在門邊的密碼盤上按了一串數字，門鎖發出哢噠的輕響，門開了。

撲麵而來的是空調的冷氣，還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玻璃門，門後是各種功能區——檔案室、裝備庫、醫療室、訓練場。有人在走廊裏匆匆走過，看見王朔都點頭喊一聲“王處”，目光掃過江軒時，帶著好奇的打量。

王朔帶著江軒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這是你的辦公室。”

房間不大，十幾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桌上擺著一台電腦，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貼滿了照片和資料。窗外的風景是模擬的——一塊巨大的顯示屏，播放著江城街景的實時畫麵。

江軒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簡陋的辦公室，一時沒說話。

“別嫌小。”王朔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等你熬過實習期，攢夠積分，可以換大的。”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證件本扔給江軒。

江軒接住，翻開——裏麵是他的照片，職位一欄寫著“靈異調查處江城分部實習調查員”，右下角蓋著公章。

“這是你的身份證明，也是你的通行證。整個東風大廈，除了幾個禁區，其他地方都能刷開。”王朔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機，“工作專用機，裏麵裝了總局的內部係統，待會兒教你用。”

江軒接過手機，握在手裏。螢幕亮起來，彈出指紋錄入的提示。

“還有這個。”王朔站起來，從牆角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揹包，“裝備。裏麵有製服、應急藥品、符籙、還有一把匕首。”

他拉開揹包拉鏈，拿出一把短刀遞給江軒:“隕鐵混著桃木粉鑄的，對妖物和靈體都有殺傷力。”

江軒接過短刀，刀身入手微涼，帶著一絲沉甸甸的質感。他指尖觸到刀身上的符文時，身體裏那股暖流微微一動，和刀身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呼應。

王朔看著他的反應，嘴角扯了扯:“感知力不錯。這把刀認主，它能感覺到你體內的妖力。”

江軒抬起頭:“妖力？”

“就是你身體裏那股力量。”王朔靠在桌邊，“妖有妖氣，靈有怨氣，調查員有靈力。你是半妖，是妖和人的混合，你的力量控製好了是武器，控製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會死。”

江軒握著刀，沉默了幾秒:“我會控製住的。”

“光說沒用。”王朔站起身，“走，帶你去見個人。”

王朔帶著江軒在走廊裏轉了幾圈，推開一間掛著“副處長”牌子的門。

屋裏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翻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江軒，笑著站起身。

“這就是新來的小夥子？”他走過來，伸出手，“魏平，江城分部副處長。以後有什麽困難，直接找我。”

江軒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溫熱而有力。這個中年人笑起來很和藹，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讓人下意識放鬆警惕。

“魏處是這裏的老資曆了。”王朔站在旁邊，語氣隨意，“幹了四十多年，比總局那些老家夥都懂行。”

“別聽王朔瞎吹。”魏平笑著擺擺手，“老骨頭一把，混日子而已。小夥子，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江城大學，還沒畢業。”江軒老實答道。

魏平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異樣，隨即又笑起來:“不錯，年輕就是本錢。好好跟王朔學，他當年可是總局最年輕的S級劍修。”

S級？

江軒側頭看了王朔一眼。王朔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走吧，別耽誤魏處工作。”

兩人出了辦公室，江軒忍不住問:“王哥，你以前是S級？”

王朔沒回答，隻是繼續往前走。

江軒識趣地沒再追問。

接下來幾天，江軒都在熟悉環境。

王朔給他安排了一間宿舍，就在東風大廈的十二層——真正的宿舍，不是普通人能看到的那幾層。房間不大，但五髒俱全，窗戶正對著江麵，晚上能看見江輪上的燈光。

白天他在辦公室看資料。王朔給他調了一大堆檔案:食腐妖的種類、習性、弱點；怨靈、厲鬼、地縛靈的區別；靈異事件處置的基本流程；曆年江城發生的重大案件。

厚厚一摞，看得江軒頭昏腦漲。

他翻開一份標注著“10·04肉聯廠食腐妖特大案件”的卷宗，裏麵夾著幾十張照片——廢棄的廠房、滿地的墨綠色血跡、被咬得殘缺不全的屍體。照片角落有個被打碼的身影，旁邊標注著“嫌疑人吳先江”。

江軒盯著那張照片，指尖發涼。

那個每天站在講台上、板著臉教他們專業課的“吳老魔”，竟然是吃人的妖怪。

他往後翻，看見最後一頁寫著:“本案主犯‘老饕’在逃，B級食腐妖，隸屬於近二十年來興起的犯罪組織黑沙會，危險等級:高危。一旦發現，立即上報，禁止單獨接觸。”

B級。

王朔說，自己現在連C級都夠嗆。

黑沙會又是什麽？

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模擬的陽光很暖，可他的心裏卻涼颼颼的。

下午的時候，王朔推門進來，扔給他一張紙。

“下週開始訓練。”他指了指那張紙，“這是你的訓練計劃。每天早上六點，地下訓練場，我親自帶。”

江軒低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幾十行:體能訓練、妖力控製、近身搏殺、靈體應對、符籙基礎。

“這麽多？”

“嫌多？”王朔挑眉，“你覺得現在的處境會給你時間慢慢學？”

江軒沒說話。

王朔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像打量，像審視，又像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江軒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問，王朔已經推門出去了。

他盯著那扇門，心裏泛起一絲異樣。

王朔看他的眼神，總讓他覺得，這個男人認識自己。

可他們明明才認識幾天。

江軒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他拿起那張訓練計劃，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小字上:

“第一階段考覈:一個月內，獨立處置D級靈異事件。考覈通過，轉正；不通過，淘汰。”

他盯著那幾個字，深吸一口氣。

一個月。

那天晚上，江軒坐在宿舍窗前，看著遠處江麵上的燈火。

手機震了一下，是王朔發來的訊息，一個定位，附了一句話:

“明天早上六點，訓練場。別遲到。”

江軒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濃，江風吹進來，帶著濕潤的水汽。他盯著窗外看了很久，腦海裏反複閃過這些天見過的那些人、看過的那些資料。

魏平那張和藹的臉，王朔那個複雜的眼神，卷宗裏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

還有那個在逃的老饕。

他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裏，但已經沒有退路了。

遠處傳來一聲江輪的汽笛，悠長而低沉，像某種召喚。

江軒站起身，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黑暗裏，他躺回床上，閉上眼。

明天早上六點。

新的人生，從那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