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25章 末班車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江軒的手機響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王朔。這個點打電話，從來不會有什麽好事。

“城西客運站，末班公交。”王朔的聲音很平靜，但江軒聽出了那一絲緊繃，“五十三路，本該十一點半到站。現在還沒到。”

江軒坐起來，腦子瞬間清醒:“失蹤了？”

“車上二十三個人，全部失聯。”王朔頓了頓，“一個多小時前，有人打電話報警，說五十三路公交車一直在一個隧道裏轉圈，出不去了。電話講到一半斷了，再打就是關機。”

隧道。

江軒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鬼打牆，空間折疊，或者是某種更邪門的東西。

“我馬上到。”

二十分鍾後，江軒的車停在城西客運站門口。

站前廣場空蕩蕩的，隻有幾輛夜班計程車在等客。客運站大門已經關了，售票視窗黑著燈，隻有站台那邊還有幾盞路燈亮著，照出一片慘白的光。

王朔站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邊，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高宇，還有兩個不認識的調查員，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

“這是陳墨，這是林染。”王朔簡單介紹，“封鎖組，負責外圍。”

江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張攤在引擎蓋上的地圖。

“五十三路公交的路線，從城西客運站到城東紡織廠，全程一個小時三十分鍾。”王朔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最後一班是晚上十點發車，十一點半到站。十一點二十的時候，排程中心接到司機的電話，說車進了西山隧道，一直出不去。”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位置——西山隧道，位於城西郊區，全長兩公裏，是五十三路必經的一段。

“司機說，他們已經進隧道十分鍾了，可怎麽也看不到出口。隧道裏的燈一直亮著，可前麵的路永遠一個樣。油表在往下掉，可裏程表不走。車上的人開始慌了，有人哭，有人砸車窗，可車窗砸不碎。”

高宇插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訊號就斷了。”王朔收起地圖，“技術組定位了最後的位置，就在隧道中間。可我們的人已經去了三趟，隧道裏什麽都沒有。沒有車，沒有人，沒有任何痕跡。”

江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隧道還在，車沒了。二十三個人，一輛公交車，憑空消失。

“隧道兩端都封了？”他問。

陳墨點了點頭:“一個小時前就封了。沒有任何車輛進出。”

“那車不可能憑空消失。”江軒看向王朔，“除非——”

“除非它還在隧道裏，隻是我們看不見。”王朔接過他的話，“空間折疊，或者靈異幹擾。車和人都在，隻是被什麽東西藏起來了。”

他看了看錶:“現在是兩點十分。距離最後一班車發車，已經過去三個半小時。車上的人能撐多久，我們不知道。”

他抬起頭，看向江軒和高宇:“你們兩個進去，把那輛車找出來。陳墨和林染守在隧道兩端，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江軒點了點頭，握緊短刀。

西山隧道在城西郊區，夾在兩座山之間。白天車來車往，晚上卻冷清得很。江軒的車開到隧道口的時候，看見兩輛警車橫在路中間，紅藍燈光無聲地閃著。幾個警察站在旁邊，臉色都不太好。

一個年輕的警察看見他們過來，快步迎上來:“王處，剛才又出事了。我們有個同事進去巡查，到現在還沒出來。”

王朔的眉頭擰緊了:“多久了？”

“二十分鍾。對講機還能通，可他說的話我們聽不懂，隻是有人一直在重複‘出不去’三個字。”

江軒看向隧道口。那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路燈照進去不到十米就被黑暗吞沒了。洞口上方寫著“西山隧道”四個字，慘白的燈光打在上麵，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

“我進去。”他說。

王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心。情況不對立刻退出來。”

江軒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刀，走向隧道口。

高宇跟在他身後，手裏捏著一遝符紙。

踏入隧道的那一刻，江軒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異樣。

不是冷，不是陰，而是某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有什麽東西在他身上輕輕摸了一下，又縮回去了。他回頭看，隧道口還在，王朔和那幾個警察還站在車旁邊，隻是距離比剛才遠了一些。

他繼續往前走。

隧道裏的燈很亮，每隔十米一盞，把整個隧道照得如同白晝。可那光讓人不舒服——慘白的，沒有溫度的，照在身上像照在死人身上。

走了大概一百米，江軒停下來。

前麵的路，和剛才走過的路一模一樣。同樣的燈，同樣的牆壁，同樣的地麵。他回頭看了一眼，隧道口還在，隻是更遠了。

他繼續往前走。

兩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隧道口還在後麵，距離沒有變過。前麵的路也一直延伸，永遠看不到盡頭。

“鬼打牆。”高宇的聲音有些發緊，“可這不對勁，普通的鬼打牆有邊界，有規律。這地方——”

他頓了頓，從兜裏掏出一個羅盤。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根本定不下來。

“磁場完全亂了。”他說，“這裏有東西，很大的東西。”

江軒把妖力鋪開，五感放到最大。他能感覺到，隧道裏不止他們兩個人。有很多東西，在牆壁裏，在頭頂，在腳下的路麵裏，無處不在，卻又看不見摸不著。

他突然停下腳步。

前麵的路變了。

不再是空蕩蕩的隧道，而是停著一輛車。

一輛五十三路公交車。

車燈亮著，發動機還在運轉，排氣管往外冒著白煙。可車裏沒有人。透過車窗，能看見座位上散落著各種東西——包、衣服、手機、一瓶喝了一半的水。

江軒慢慢走過去，走到車門口。車門開著，裏麵空無一人。

他上了車。

車裏很亂，像是有人慌亂中留下的痕跡。一個女士包掉在地上，口紅和粉餅散落出來。一部手機扔在座位上，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沒發出去的資訊:“媽，我們在隧道裏出不去了，一直轉圈，我好害怕。”

江軒拿起那部手機，看了一眼發信時間——淩晨一點零三分。兩個小時前。

他繼續往裏走，走到最後一排。那裏的座位上，放著一個布娃娃。娃娃很小，手工縫的，穿著紅色的裙子。娃娃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釦子，正對著他，像是在盯著他看。

江軒伸手去拿那個娃娃。

觸到的瞬間，他的手指猛地縮回來——那個娃娃是濕的，黏糊糊的，帶著一股腥味。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血。

新鮮的。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小，很細，像孩子在唱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