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風颯颯,
紅日裹著雲,隨風輕蕩。
白藝舒服的半靠在小躺椅上,左手拿劇本,
另隻手舉起摺扇,
時不時扇著風。
前方一陣吵鬨,
現在正拍女二與謝妄的戲幕。
飾演女二的叫紀染,
是紅極一時的小花旦,後因緋聞,
熱度快速下沉。
劇內,他倆青梅竹馬,
家裡都相識,
彼此無意,
隻是朋友。
又因職業相同,算合作夥伴。
冇多久,
古導喊了卡。
喊完,
他站在監控器後,和旁邊的編導商量後續要拍的劇情。
場工開始忙亂,布新景。
白藝咬了口充饑小餅乾,
歪頭向斜前方望去,
能看清兩道身形。
女人舔了舔皓齒,直直盯著他們。
拍戲都結束了,
還杵那聊啥呢?
忽地,原本背向她的紀染回頭,和白藝遙遙相望,挑釁般的挑眉,笑的眼呈一條縫。
“?”
她手勁加大,捏了會餅乾,
指尖泛白。
再鬆開時,底端稀碎。
白藝眼睫垂下,瞟到地麵上的黑影,她偏頭,掌心朝外,擋著太陽光線。
眯眼望去——
背光看不太清,隻依稀知道,旁邊立了位少年,喚她:“白白姐。
”
個高腿長,是名副其實的大學生。
在劇內演她弟。
不等女人問,少年把手裡的奶茶遞給她:“姐,五分甜,喝嗎?”
白藝視線下移,看清是芝士葡萄,笑彎了眸:“喝,謝謝弟弟。
”
手托住奶茶杯壁,吸管熟練地插.入薄膜,貝齒咬著吮吸了口,朝他豎起大拇指:“我掐指一算,你必成大器!”
少年羞赧地撓了撓頭,耳廓泛紅:“借白姐吉言。
”
白藝扯過板凳,不拘小節地拍了下:“坐嗎?”
——
“妄哥,我突然有點找不到感覺,你能再幫我對一下嗎?很快的,半小時就夠——”
謝妄眉眼閃過不耐,打斷她的話:“我很忙。
這種事,你可以找導演。
”
紀染冇料到會被拒絕,明明他對白藝那麼寵,什麼都滿足。
她身子擋在男人麵前,冇準備退讓。
雖被拒絕,但皮厚抵所有。
紀染驀然彎眼:“妄哥,辛苦你了。
”
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
謝妄蹙眉,跟看深井冰一樣:“你有病?還有,我們不熟。
”
言外之意,離我遠點。
從他這位置,正好能瞧見白藝,此刻,女人身邊的空位被人占住。
原本,那是謝妄最常坐的板凳。
午時,陽光正烈,萬裡無雲,霞光席捲著半空,騰身而來。
黑色警服的女人抱著奶茶,慢悠悠喝著,隔著老遠,也能被她身上的快樂所感染。
於她而言,幸福不過是件容易滿足的小事。
紀染順著男人的視線望去,感慨:“姐姐的異性緣好像一直很好,不論老少,是不是都吃她的這種小做作?她要是把心也放在戲上就好了。
”
說著,自己冇忍住先笑了。
本以為就算得不到謝妄的認可,再不濟也能聊上幾句。
冇成想,偏頭對上了男人冷漠的臉。
空氣稀薄,周圍溫度驟降。
讓女人不免打起寒顫,身子抖動,心尖無端升起幾分駭人。
謝妄:“你被導演喊了幾次卡?”
“拍到現在,四五十。
”女人回答。
“白藝被喊卡的次數,不超過10次。
其中包含我的原因。
”謝妄提問:“你哪來的臉,說她心冇放在戲上?誰給你的自信?是那四十多次卡?”
“古舒與眼不瞎,分得清誰戲好戲差,有時間關注白藝的異性緣,倒不如多去鍛鍊自己的演技。
”
……
紀染腦瓜子嗡嗡的,被上述那幾段話語填滿。
待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越過自己,毫不作停留,快速離開。
她抿緊唇,難堪地握緊拳頭,不明白世界為何如此偏袒白藝,讓她遇見的人都非常優秀及可靠。
反觀自己,在事業上升期,被男人迷了眼,熱度消散也罷,但誰能想到,他是個渣,轉眼便拋棄她,找了個新歡,CP營銷的歡樂。
在這個圈子,就算營業的再瘋狂,多真,但最終隻不過為了個“火”字。
一觸及利益矛盾,逃的比誰都歡快,甚至不忘拉踩,往往這時,女方會被罵的格外慘,男方則是一筆帶過。
所以,一開始她以為,謝妄白藝也是這樣,隻不過是為了熱度,而炒CP。
紀染愣愣地直視前方,男人早已走到白藝的藍色棚那,臉上掛起笑,有種打情罵俏的意味。
默默在心中想:她們,真的是為熱度嗎?但——
謝妄剛剛那席話,維護之意儘顯,讓紀染覺著,好像,他倆是真的。
莫名的,讓人羨慕啊。
——
白藝呼吸輕了些,握緊手裡的半杯奶茶,視線跟著謝妄挪動,直到小板凳落地。
正正方方,四小條椅子腿微微斜岔,不是那種直立型的。
男人自然的坐下,拿過她的劇本開始翻看起來。
長腿稍屈起,於他來講,是不太合適的小板凳,像是一隻乖巧的薩摩耶半坐立在地上。
白藝忍著笑意:“你好憨。
”
“……”
謝妄長指停下,夾著紙思考了番,憨帥的差異,半響,他蹙眉:“誰憨?”
而旁邊的少年,早在謝妄來時,連忙站起身讓位,打完招呼便自覺離開。
“你憨。
”白藝一把奪回他手裡的劇本,隨意的翻看兩眼,不經意問:“你剛在幫紀染對戲?”
謝妄:“冇幫她。
”
“……”
冇幫?
是對方提了這個要求,他拒絕了的意思嗎?
謝妄主動解釋:“她擋在我前麵不讓我走,非說什麼讓我幫她對半個小時戲。
”
女人滿不在乎地噢了聲,捋下耳後的髮絲,半掩了挽起笑的唇。
此時,場務正發著盒飯,桃子抱著兩盒,走到小藍棚,放在小桌子上:“姐,妄神,快吃點,待會再看劇本。
”
白藝冇啥胃口,早上吃的還冇消化,不打算吃。
見她毫無動作的男人蹙眉,從盒飯裡夾起一塊魚肉,遞到她嘴邊:“吃點。
”
白藝搖頭:“我不餓。
”
在男人的目光下,越發心虛,底氣不足地彆開臉,勉強張嘴咬住,剛嚥下,土豆絲貼著唇:“……”
於是在謝妄投喂中,白藝吃了他的大半盒飯。
末,男人挑眉:“原來這是不餓?”
“……”
還不是你逼得!白藝內心小人屈辱地咬住紙巾嗚嗚哭泣。
不過片刻,謝妄白藝二人被喊及拍戲。
……
白藝穿著警服出了鏡頭,今日她的戲份結束。
按理說現在的她,是下班狀態。
但女人冇立馬離開,而是走到監控器前,目不轉睛看了會謝妄的表現,順道和古導探討了番明天的戲。
保姆車內。
前座副駕駛那坐了位壯士的小夥子,叫瓦頭。
是韓晴先前特意為白藝找的保鏢,據說是跆拳道黑帶。
用韓晴的話來講,“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身蠻力,放心就對了。
”
不過從那結實健壯的肌肉線條便能看出,跆拳道黑帶是真的。
把瓦頭帶在身邊,底氣噌噌直線上漲。
桃子懷裡抱著女人的薄外套,小聲說:“太絕了!姐,我今天逛你倆超話,發現有個小粉絲,畫那個吻喉結,巨美。
”
聞言,白藝挑眉:“是嗎?”
“對呀對呀!神仙畫手!一絕,那位太太把你倆畫的很欲嘿嘿嘿。
”
“……”
白藝狐疑地瞥她一眼,壓下心中好奇,不甚在意的哦了聲。
手下操作不停,點進億萬超話,輕易地找著了,她說的那張很欲的圖。
唔,不過是布料畫的少些,眼神拉絲了些,男人性感的人魚線裸.露了點而已嘛!至於lsp成這樣。
評論更是一團黃色廢料。
srds,草乙到時候下的去床嗎!
老公我好愛,啊這,要不咱三一起過!
沃日,腦補出□□了,以後一定要□□啊!
……
看了大半評論,白藝有些麵熱的退出此條微博,點進熱搜,想瞧今年的趣事。
而在這時,簡訊彈出一條圖片資訊,她下意識點進去,待看清具體,臉白了瞬,不受控地握緊手機,繃直指尖,忍住想吐的**。
圖片是死嬰,地板上印著血跡斑斑紅字,寫著:「你配站在哥哥身邊嗎?」
無數個“你配嗎”,密看的女人鬢髮微濕,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明明她冇有密集恐懼症,但無端的難受不適。
白藝闔眸,深呼了兩口氣,再次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她把手機直接給桃子:“讓韓姐查一下,這個手機號碼的IP地址。
”
桃子猝不及防看清圖片,差點叫嚇的彈了起來,顫著聲說:“好。
”
給韓晴打電話,講了此事,對麵傳來合門的輕響,腳步聲格外清晰。
半響,女人壓著怒意,冷靜開口:“我讓他們去查,私生飯真是無法無天了。
”
“我在醫院,趕不來你們身邊,你倆避開些奇裝異服的人,知道嗎?”
……
掛了電話,桃子心有餘悸地按住手機,咽口水:“姐,你剛咋什麼反應都冇有,這不嚇人嗎!”
白藝冇應,這種藏在暗處的惡意,太令人憋屈煩悶,就隻能先受著。
“姐,白白,藝姐……姐!”
“嗯?”
白藝回神,目光帶著不解,問:“怎麼了?”
“快到了。
”桃子麵露擔心,轉移話題:“姐,晚上要不要吃火鍋。
”
“?”白藝笑:“不怕被韓姐罵了?”
“博你一笑,值得。
”
車窗外樹影快速倒退,重影漸現。
很快,引擎聲消散,車身緩緩停與黑景之中。
司機大叔突然啊了聲,笨拙的身軀在逼仄的車廂內左右轉動,滿臉焦急:“怎麼找不著了?”
準備下車的三人一怔,桃子問:“徐叔,找不著啥?”
“婚戒,要是空手回去的話,被髮現又得是一場罵戰。
”
“啊,那怎麼辦,我們幫你一起找。
”
司機大叔艱難彎腰,打著手電筒,緩慢地低下頭觀察,沉聲:“白白桃子,你們先上去,我自個慢慢找。
”
“徐叔,那怎麼成,您一人得找到什麼時候。
”白藝下意識拒絕,而後想到:“戒指肯定是掉在你們駕駛座那。
”
經過商量,副駕駛的瓦頭留在車內幫忙找下。
而她倆先下車,直接回家。
白藝抻直肩頸放鬆,手往旁邊一探,隻扯到了手機殼右上角的趴伏棕色小熊。
因為軟矽膠過於鬆垮,差點機.殼分離,直直跌入座椅。
裡頭的相片半隱現,她及時套回去,冇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棕色小熊軟矽膠殼,這可是白藝最近剛淘到的手機殼,喜歡還來不及。
短暫時間內,是不會換的!
——
北佳花苑拐角牆麵後,躲著位背後的盤發女人。
沉黑的眸直直地盯著保姆車,據她尾隨十來天的經驗,能看及猜測出來,背後的車牌號是白藝她們的。
此時她懷裡抱著個快遞盒,不難猜出,大致和先前白藝收到的血淋及動物無太大區彆。
大體是寫嚇人的肮臟玩意兒。
盤發女人原本是揹著身子,偷偷摸摸地想將這快遞盒,放入門口的快遞驛站中。
但恰好,白藝此刻來了,下車的身形直挺,姿態姣好。
在月色的襯托下,白嫩的脖頸越發冷白修長。
盤發女人做賊心虛緊緊抱住,剛準備轉身離去,遲點再放,但轉念一想,發現站在白藝身旁的那位弱不禁風的女人。
心不免激動熱血地起來,臉上揚起病態的笑容。
腦海全然被狂熱占據,時刻準備著伺機行動。
白藝邁下車,莫名感受到刺骨的涼意,她裹緊薄外套,擋住小半張臉。
秋天的寒夜,有些冷。
冇走幾步,忽地覺著有道強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滲人的慌。
“白藝。
”
遠方響起陰惻惻的女聲,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直接衝了過來。
白藝心一慌,往後退了步。
尋聲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張髮絲淩亂著包裹住麵龐。
隔著十幾米遠,都能看清她眼底的狠勁,給人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感覺。
盤發女人藉著腕骨的巧力,先是將手中的拆開到一半的快遞盒丟到白藝身邊,似是聯想到她即將出醜的模樣,手裡還舉著手機,一臉快意的想錄下這幕。
但白藝經過這大半個月的拍攝,及古舒與為了加強她的警覺性,特意找了男特警專門訓練,且教了不少身法。
躲過這一下,很簡單。
白藝拉著桃子往後側退了幾步,快遞盒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砰的一聲倒地,跌出不少蟲類,緩慢在地麵爬動。
那一塊地瞬間充斥著蟲潮,甚至帶著點血意,讓人頭皮發麻,不敢深看。
噁心的感覺直湧而上,白藝麵色難看,冇料到這私生飯膽子這麼大,直接跑到她的住宅來堵自己,甚至,又帶了些噁心的蟲子。
盤發女人見她完美躲開,臉上的笑瞬間消散,齜牙咧嘴地瞪向二人。
下一秒,衝上去發力推開桃子,另隻手直接打了白藝一耳光,響聲刺耳,緊接著被拽了兩米遠。
一切發生的過於突然,白藝冇反應過來,也吃了身形纖細瘦弱的虧,力量是短板,男特警教她的防身術,根本無處實施,手被死死的壓製。
桃子連忙爬起來,衝上前,邊高聲呼喊支援:“瓦頭啊啊啊啊。
”
邊拉拽開盤發女人桎梏住白藝的手,一時之間,場麵極度混亂。
白藝毫不留情地回扯住她的頭髮,學著男特警教的那樣,空出腳,往後狠狠一踢,如願聽到身後女人痛苦的啊了聲。
趁她手勁鬆了些,奮力掙開,勉強地逃出,跌入地下,不停地喘氣。
盤發女人麵容扭曲,想再次上前的動作頓住,反手被人握住往後轉,轉瞬,毫無還手之力地直直跪趴在地。
瓦頭摁著她,愧疚地看向白藝:“白姐,我來遲了,對不起。
”
白藝慢悠悠的爬起來,舔著右頰,上頭的紅痕清晰可見,她睨著盤發女人:“冇事,徐叔的戒指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要是找的再快一點的話——”
女人打斷,笑了下:“報警了嗎?”
瓦頭點頭:“讓徐叔報了,韓姐也在趕來的路上。
”
桃子小心地伸手輕輕靠近她的右臉,忍住難受,嗓音帶著絲哭腔:“姐,都紅了嗚嗚,都怪我怎麼冇用,明天開始我要去報跆拳道!”
白藝好笑,不等開口,趴在地麵上盤發女人扭曲蠕動著身子,嘴裡謾罵:“放開我,你們三打一是違法的!”
在場三人:“…………”
人間大無語,剛剛是誰先動手的?
白藝冷眼瞧她:“原來你心裡還有法啊?那你是怎麼能乾出跑到住宅堵人還有簡訊及包裹唬人這事?”
“你自己賤,一天天儘捆綁妄神炒作,黏著他,能不能要點臉,妄神是不會喜歡你這種人的,因為你不配!你們倆就像天和地上的淤泥,鮮花和世人的糞土,白藝一文不值,冇有資格和妄神站在一起!”
一句句話,如刀子般,插.進白藝心窩還不夠,甚至還碾了幾道口子,滴血。
空氣冷寂,無聲的安靜駭人。
瓦頭直接撞了下她的頭,語氣凶煞:“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嘴那麼賤還留著乾嘛,過年呢?”
桃子氣的差點原地暴躁:“你這女人有病啊!誰不配,我姐和妄神頂配,她倆是鮮花和綠葉,相互襯托對方的好,世人的糞土是你這個糟心的玩意兒?”
“而且,你家住海邊嗎?一天天的,八大姑七大姨都比你懂事,我姐和妄神的事,是你能管的嗎?你管的了嗎?你有那個資格嗎?”
原本稍遠的蟲子漸漸蠕動爬到盤發女人周邊,靠近臉的位置,越來越近,眼看要順著淩亂的髮絲爬上去,她嚎叫:“啊啊啊噁心的蟲子離我遠點,快鬆開我啊啊啊!”
瓦頭麵無表情地摁緊,壓的更用力。
白藝小臉蒼白,襯的右頰上的紅印越發可怖,盯著女人自食惡果的樣子,她扯了扯唇:“你會害怕這個?那一開始把快遞盒甩給我的是誰?”
“噢,是冇丟到自己身上,就毫不在意是?”
盤發女人冇空搭理她的話,徒勞無功地拚命掙開身子。
這時,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到近,越發清晰。
藍紅燈交替,緩緩停下。
白藝抿唇,蹲下身子說:“你說我一文不值,冇有資格和謝妄站在一起,可怎麼辦呢——”
對上女人染上紅血絲的眼,她彎眸,帶起惡意的笑,聲音極輕的落下:“一文不值的我,親過他,不隻一次。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賤女人啊啊——”
罵到一半,被下車的警察捉住,瓦頭及時鬆手,站在白藝身旁。
帶頭的男人走到女人麵前,“麻煩您一起來錄口供。
”
白藝配合的點頭:“好啊,麻煩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