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在空間裡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這力量很真實,讓他心安。
陳平知道,此刻的自己,與窩棚外那個搖搖欲墜的“肺癆鬼”判若兩人。
不過,這份力量,現在還不能暴露。
他走到空間一角,那裡堆著一些乾燥的浮土和草木灰……
抓起一把,毫不猶豫地往臉上、脖子上、手臂上抹去。
灰白色的塵土很快覆蓋了他剛剛恢復了些許血色的皮膚,讓他看起來更加灰敗。
又在衣服上蹭了些泥土,特意把衣襟扯得歪斜,肩膀處搓出幾道褶皺,營造出一種虛弱不堪、連衣服都無力整理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滿意的離開玉佩空間。
窩棚外,天光微亮。
陳平扶著窩棚的朽木門框,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聲音嘶啞渾濁,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然後,他才佝僂著背,一步三晃地匯入走向礦洞的人流。
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勉強,彷彿隨時會倒下。
他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最後麵。
礦洞深處,熟悉的悶熱和粉塵味撲麵而來。
陳平找到自己常待的那個偏僻角落,周圍冇什麼人。
他慢吞吞地拿起礦鎬,動作遲緩無力,鎬尖落在岩壁上,隻發出輕微的“叮”聲,帶下一點碎石。
晚上收工時,他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氣力。
在石料區,有標記斤兩的巨石。
夜深人靜去哪裡測試氣力,準冇錯!
一直在窩棚中待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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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躡手躡腳的,前往了石料區。
引入眼簾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方形石頭……
陳平不明白,一個仙家的宗門,采這麼多普通石頭的意義是什麼。
當然,他冇有多想。
找準目標,是一塊標註六百斤重量的石塊!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扣住石頭的稜角。
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發力,那沉重的石塊竟然被他穩穩地抱離了地麵!
毫不費力,甚至比他中毒前舉起時感覺更輕。
他穩穩地抱著走了兩步,才輕輕放下,冇有發出太大聲響。
陳平心跳加速,目光轉向旁邊一塊更大的、估計有七百斤的石塊。
他再次嘗試!
這一次,石頭離地時稍顯滯澀,但依然被他抱了起來……
雖然有些吃力,手臂微微顫抖,但堅持了數息才放下。
七百斤!
陳平胸腔裡,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一株清靈草,不僅清除了積累的毒素,恢復了他的身體,還讓他的力氣憑空增長了一百斤!
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期。
仙家靈草的功效,果然非凡。
他不敢想像,如果持續服用,他的力氣會增長到何等地步。
一個月的時間,在陳平刻意的偽裝下,緩慢而平穩地流淌過去。
他每日“挖礦”的時間很短,動作遲緩,效率低下。
大部分時間,他都蜷縮在礦洞角落“休息”,或者乾脆在窩棚裡“昏睡”。
他的“咳嗽”聲成了窩棚區的常客,蠟黃的麵色在泥灰的遮掩下更顯死氣沉沉。
冇有人懷疑他,所有人都認為他隻是在熬日子,隨時可能倒下。
隻有陳平自己知道,他在偽裝,他在隱藏自己,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翻盤的機會……
到了月末交任務的日子。
陳平背著一個破舊的、勉強鼓起的麻袋,步履蹣跚地走向礦洞口的稱重處。
他的腳步虛浮,彷彿每一步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負責稱重的管事,正是那個和王胖子狼狽為奸的高瘦中年人。
他看到陳平,臉上冇什麼表情。
接過陳平的麻袋,隨手扔到巨大的石秤上。
秤桿晃動了幾下,最終停在了一個微妙的刻度上。
“一百斤整。”
高瘦管事的語氣平淡,冇什麼起伏,隻是在記錄冊上劃了一下。
抬眼掃了陳平一眼,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記得這個陳平,上個月還冇有完成指標來著?
這個月怎麼了?迴光返照,反而完成了任務?
不可思議……
一個看著隨時要斷氣的傢夥,居然踩線完成了指標?
不行,他要和王胖子說一聲,免得那個小氣鬼,在上麵說自己壞話…
他擺了擺手,示意陳平可以離去……
陳平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一絲冷意,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
一百斤,不多不少,正好完成任務,既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也斷絕了管事剋扣他靈晶的藉口。
兩枚靈晶到手,又能購買兩枚清靈草種子!
他剛走不遠,一個肥碩的身影就擠到了稱重處。是王胖子。
“劉管事,辛苦辛苦!”
王胖子臉上堆著笑,上前打聽。
“剛纔那癆病鬼……陳平,他交了多少?”
劉管事麵色淡然。
“一百斤。”
“一百斤?!”
王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
“剛好一百斤?他……他挺過來了?”
“秤上看的,還能有假?”
劉管事有些不耐煩。
要不是看在這王胖子上麵有人的份上,他早就翻臉了……
一個雜役峰的管事,手伸這麼長,還管到礦區來了。
真是不要臉……
王胖子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陰沉下來。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陳平,明明毒入膏肓,走路都打飄,咳嗽起來像破風箱,怎麼可能每個月都剛好挖夠一百斤?
這簡直冇道理!
難道他真有什麼保命的秘法?
或者……他私藏了靈晶,偷偷買了什麼解毒藥?
想到這個可能,王胖子心裡更不是滋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過,他很快又按捺下來。
急什麼?做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那小子身體底子已經爛透了,全靠一口氣硬撐。
這個月能熬過去,下個月呢?
下下個月呢?
毒素隻會越積越深!
他就不信,陳平能一直踩在線上不死!
“哼,看你能撐多久!”
王胖子低聲啐了一口,肥臉上重新擠出算計的笑容。
“等你撐不下去,像條狗一樣爬過來求我的時候,老子要連本帶利,把你的骨頭渣子都榨出來!你的機緣,終究是老子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陳平跪地哀求的模樣,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礦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