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永寂 第15章

劇烈的空間波動持續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

當江寒感覺腳下一實，那股眩暈感迅速褪去時，他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秦無夜和洛清璃就在他身旁不遠處，幾乎同時落地，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空氣中的靈氣異常濃鬱，甚至帶著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但同時也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暗紅色荒原之上。大地乾裂，佈滿深不見底的溝壑，彷彿曾被無法想象的神通偉力撕裂。

遠處，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無比的骸骨半埋於土中，有些似巨獸，有些則類人形，卻龐大得如同山嶽，曆經無儘歲月，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枯寂、蒼涼、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

天空中懸掛著三輪昏黃的“太陽”，光線暗淡，使得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昏黃之中。看不到任何植被，隻有嶙峋的怪石和冰冷的金屬殘片散落四處。

“這裡……好像是一片古戰場？”洛清璃輕聲說道，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她感知敏銳，從那些骸骨和殘留的兵器碎片中，感受到了濃烈的不甘與戰意。

“好濃烈的煞氣和死氣。”秦無夜麵色凝重，周身自動泛起淡淡金光，驅散著試圖侵入體內的陰冷氣息。“大家都小心，此地絕非善地。”

江寒默默點頭，他的靈覺提升到極致。這片天地看似死寂，卻總讓他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手背上的龍鱗印記微微發熱，傳來一絲絲溫潤平和的波動，幫他抵禦著煞氣的侵蝕。而背後的鏽劍，則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興奮顫栗，彷彿回到了某種熟悉的領域。

咻！咻！咻！

不遠處，不斷有光芒閃爍，一個又一個修士被隨機傳送進來。

有些人落地後立刻警惕地觀察環境，然後選擇某個方向快速離去；有些人則迅速與同門彙合，結伴而行；還有些人，則目光閃爍地打量著周圍的落單者，顯然不懷好意。

“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江寒低聲道。這片開闊的荒原目標太明顯，容易成為靶子。

秦無夜和洛清璃自然冇有意見。三人選定一個骸骨相對稀少、似乎有山脈輪廓的方向，快速行進。

腳下的大地堅硬如鐵，踩上去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路行來，隨處可見巨大的爪痕、深坑、以及被可怕力量湮滅的痕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這些骸骨生前，恐怕至少都是萬象境，甚至更強的存在……”秦無夜看著一具如同小山般的鳥類骸骨，倒吸一口涼氣。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和打鬥聲，還夾雜著怒喝與慘叫。

三人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躲在一塊巨大的、焦黑的金屬盾牌殘骸之後。

隻見前方一片窪地中，兩撥人馬正在激烈廝殺。一方是幾個穿著統一青色服飾的宗門弟子，另一方則是幾名衣著雜亂的散修。

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屍體，鮮血染紅了暗紅的地麵。

“交出那株‘血煞草’，饒你們不死！”為首的一名宗門弟子厲喝道，手中長劍揮出淩厲劍罡，逼得一名散修連連後退。

“放屁！明明是我們先發現的！”一名滿臉虯髯的散修怒吼，揮舞一柄鬼頭刀拚命抵擋，但修為明顯遜色一籌，身上已多處負傷。

顯然，是為了爭奪剛剛發現的靈藥而發生了火拚。

那株血煞草通體赤紅，葉片如同滴血，散發著濃鬱的氣血之力和煞氣，對於修煉某些特殊功法或煉體者而言，確是寶物。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那幾名散修雖然悍勇，但功法、配合明顯不如宗門弟子，很快便被儘數斬殺。那名虯髯散修臨死前的怒吼充滿了不甘。

獲勝的宗門弟子迅速收取了血煞草和散修身上的儲物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離去。

從頭到尾，江寒三人都冷眼旁觀，並未插手。秘境之中，這等爭奪時刻都在發生，貿然捲入並非明智之舉。

“弱肉強食，這裡比外麵更加**裸。”秦無夜沉聲道，眼神複雜。

江寒默然，隻是握劍的手更緊了一些。這就是世界的殘酷現實。

待那幾名宗門弟子遠去，三人才從藏身之處走出。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散修屍體，洛清璃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輕輕歎了口氣。

“走吧。”江寒率先轉身。憐憫在此地毫無意義，唯有實力纔是根本。

繼續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空氣中的煞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鬱，甚至形成了淡淡的血色霧氣。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在三人心中升起。

“小心些，這霧有古怪，能侵蝕靈覺。”江寒提醒道，他的劍心通明之境對此類乾擾尤為敏感。

突然！

嗤嗤嗤！

數道血影毫無征兆地從血霧中激射而出，直撲三人麵門！

那是一種約莫手臂長短、通體由濃鬱煞氣和死氣凝聚而成的詭異生物，冇有固定形態，隻有一雙猩紅暴戾的眼睛和利齒森森的血口！

“小心！”秦無夜反應最快，低喝一聲，金光爆發，一拳轟出，煌龍虛影咆哮，將一道血影轟散。

洛清璃水袖舞動，道道清流環繞周身，形成防禦，勉強擋住一道血影的撲擊，但那血影撞擊在水流上，竟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

江寒眼神一冷，並未拔劍，而是並指如劍，靈海境巔峰的靈力凝聚於指尖，快如閃電般點出！

噗！噗！

精準地點中另外兩道血影的核心，靈力爆發，瞬間將其震散。

這些血影實力大約在靈虛境後期左右，但攻擊中附帶煞氣侵蝕，頗為麻煩。

“是此地煞氣死氣孕育出的邪靈！”秦無夜麵色凝重，“看來越往裡走，這種東西會越多。”

話音剛落，周圍的血霧劇烈翻湧，更多的猩紅眼睛亮起，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血煞邪靈被剛纔的打鬥驚動，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不能戀戰，衝出去！”江寒當機立斷。

三人立刻背靠背，組成簡單的戰陣，朝著原定方向猛衝。

秦無夜怒吼，金色拳罡開道，剛猛無儔，將前方撲來的血影紛紛打爆。

洛清璃勉力施展水法，清流環繞，雖然攻擊力不足，但能有效延緩和削弱血影的攻擊，並淨化部分煞氣。

江寒則負責斷後和策應，他並指如劍，或掌風淩厲，將兩側和後方襲來的血影不斷擊潰。他並未動用鏽劍，這些邪靈還不配。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對靈力的控製妙到毫巔，顯示出這一個月苦修的紮實成果。

然而，血煞邪靈越來越多，彷彿殺之不儘。濃鬱的煞氣不斷侵蝕著他們的護體靈光，尤其是神魂有傷的洛清璃，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樣下去不行！”秦無夜吼道，金光已不如最初璀璨。

江寒目光一厲，正要有所動作。

忽然，他心有所感，望向左側某個方向。在那濃鬱的血霧深處，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純淨的生命波動，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邊！”江寒毫不猶豫地改變方向，帶頭向左前方衝去。

秦無夜和洛清璃雖不明所以，但出於信任，立刻跟上。

果然，越是靠近那個方向，血煞邪靈的數量反而開始減少，似乎那片區域有什麼讓它們忌憚的東西。

奮力衝出一段距離後，眼前的血霧驟然變得稀薄。三人衝出一片密集的、由巨大骸骨組成的石林，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