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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會想起那些年的那些事。
想起張萍。想起她穿著紅毛衣站在他門口的樣子，想起她在蘆葦蕩裡說的那句“我等你”，想起她最後寫的那張紙條。
想起朱月琴。想起她坐在床沿上晃腿的樣子，想起她出嫁前一晚哭著說“你是第一個”。
想起蔡晨晨。想起她站在路燈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說“你帶我來，就不臟”。
那些事，那些人，像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在腦子裡過。
過完了，就睡不著。
他在尋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也許是在尋一個答案，尋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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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青還是每個週末都來。
她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問。來了就幫他收拾屋子，給他帶好吃的，陪他說說話。她坐在床邊，翹著腳，說學校的事，說同學的事，說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聽著，偶爾笑一下，她就跟著笑。
有時候她靠在他肩上，就那麼靠著，一句話也不說。
他也不說。
就那麼靠著。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她忽然說：“哥。”
“嗯。”
“你今天見的那個姑娘，怎麼樣？”
他想了想。
“還行。”
她笑了。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
她冇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哥，你彆太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他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光。
“你希望我快點結婚？”
她想了想。
“希望你幸福。”
他心裡一軟。
“傻丫頭。”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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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冇走。
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呼吸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像隻小貓。
他冇睡。他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長長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年她十七歲，高三，坐在葡萄架下，低著頭看書。他走過去，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紅紅的。
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姑娘會在他生命裡待這麼久。
四年了。
從十七歲到二十一歲，從高中到師專，從東墊到縣城。
她一直都在。
他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他追過的姑娘，一個接一個，來了又走。隻有她，一直都在。
她不要他負責，不要他承諾，不要他給任何東西。她隻要他偶爾想起她，偶爾讓她陪陪，偶爾叫她一聲“妹妹”。
她圖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有她在，他心裡就踏實。
窗外，月光很亮。
他輕輕把她往懷裡攬了攬，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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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他正看著自己，臉紅了。
“哥。”
“嗯。”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胸口。
“真好。”
他摸摸她的頭。
“起來吧，該去學校了。”
她點點頭，坐起來，看著他。
“哥，下週我還來。”
“好。”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哥。”
“嗯？”
“你彆太累了。相親相不成就不成，有我呢。”
他愣了一下。
她笑了，推門出去了。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宿舍裡，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些年的那些事。想起了張萍，想起了朱月琴，想起了蔡晨晨。想起了那些他追過的姑娘，一個接一個，都走了。
隻有她，一直都在。
她不要他負責，不要他承諾，不要他給任何東西。她隻要他偶爾想起她，偶爾讓她陪陪，偶爾叫她一聲“妹妹”。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傻。
找了這麼多年，追了這麼多人，最後發現，最好的那個，一直都在身邊。
可他心裡清楚，她再好，也隻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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