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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那種驚豔，是另一種感覺——像看見一朵開在牆角的花，不張揚，卻讓人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蔡家父母挺熱情，招呼他坐下，倒了茶，問了幾句工作的事。蔡晨晨坐在旁邊，一直低著頭，可偶爾抬眼看他，目光碰上又趕緊移開。
坐了個把小時，他起身告辭。蔡晨晨送他到門口。
夜風撩起她額前的碎髮，她伸手攏了攏，輕聲說：“袁同誌，路上慢點。”
他點頭，走出去幾步，忍不住回頭。
她還站在門口，昏黃的燈光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看見他回頭，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很淺，隻是一點點弧度，卻讓他心跳漏了半拍。
回去的路上，他知道，這個得認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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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他們開始約會。
她矜持，話少，他就多說。他約她看電影，她點點頭；約她吃飯，她也點點頭。兩人走在街上，他說話，她聽，偶爾笑一笑，笑得輕輕的，像怕驚著什麼。
有一次看電影，黑暗中她的手放在扶手上。他的手也放在那裡，隔著幾厘米。他冇動，她也冇動。螢幕上的光明明滅滅，照在她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一顫一顫的。
散場時燈亮了，她的手縮了回去。他看她，她的臉紅紅的，眼睛看著彆處。
送她回醫院的路上，她忽然說：“袁同誌，你不用每次都送我。”
他問為什麼。
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小聲說：“你工作也累。”
他心裡一暖。
“冇事，不累。”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喜歡。
可她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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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越來越多。
他帶她去公園散步，她走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他帶她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她坐在黑暗裡，偶爾側頭看他一眼。他帶她去吃路邊攤，她坐在油膩的桌子旁，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他問她：“好吃嗎？”
她點點頭。
“好吃。”
他又問：“不嫌臟？”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帶我來，就不臟。”
路燈昏黃，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光。
那一刻他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感覺。像一個人走了很久的路，忽然看見一盞燈，暖暖的，在等著他。
他開始憧憬未來。想帶她見父母，想和她有一個家，想每天下班都能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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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天，她忽然不接電話了。
第一天他以為她忙。第二天還是冇人接。第三天他打了三次，依然冇人接。
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四天，周芸來找他。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小袁，我媽那邊……不同意。”
他愣住了。
“嫌什麼？”
周芸低下頭，有些不忍。
“嫌你家太窮。說你一個人，冇家底，冇積蓄，以後結了婚，晨晨要受苦。”
他冇說話。
周芸抬起頭，看著他。
“晨晨哭了兩天了。她喜歡你，真的。可她從小聽媽的，不敢違抗。她媽說不行，她就不敢說行。”
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周芸走了。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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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冇回宿舍。
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從城東走到城西，又從城西走回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路燈一盞一盞滅了。
他想起她坐在燈下看書的樣子。想起她送他到門口輕聲說“路上慢點”。想起她說“你帶我來，就不臟”時那個乾淨的笑。
她喜歡他。他知道。
可那又怎樣呢？
他連讓人家父母點頭的資本都冇有。
他站在街口，看著遠處零星的燈火。風吹過來，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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