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救贖的我們 十九、《腐的剔除混雜著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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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反覆的思考著，自己到底與彆人有什麽不同？

家庭不夠美滿？和他人相處不夠和善？亦或是自己不夠好？

事實上，她的父母健在，家庭談不上和樂但是美滿的，和其他人的相處是友善健談的，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正常的生活。

可為什麽極少數概率的噩夢會找上她？單憑一雙眼睛和對他人和善的風度嗎？

「你說，為什麽呢？明明我就是那種丟進人群裡就能不見的那種類型，但還是能被人當作寶一樣藏起來。」

她現在能釋懷的笑出聲不代表過去的她就能接受。

十九歲，在她有記憶以來，十九歲對她來說隻剩下無窮無儘的黑暗，就如同深不見底的泥潭，失足後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那一年她被人給藏起來，她就這樣被抹去了蹤跡般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甚至連父母都未曾發現。

也是，才僅僅兩年，而且都有定期聯絡，他們自然發現不了，也不會去察覺到任何一點不對，隻會偶爾回想起他們有這麽一個nv兒，想到就問她能不能回家吃頓飯，但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一個被囚在寶盒裡的金絲雀，怎麽可能出得去？

想當然爾，一來一往的父母也不耐煩了，抱怨與指責的文字如同刀刃一般順著訊息的傳送一刀一刀的剜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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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知道，也不會明白。

一直到她自救後，虛弱又脆弱的她在醫院看到了兩年不見的家人，容貌和記憶裡的差彆不大，但眼睛卻是冰冷的，那抹冷意讓她感到害怕。

她被照顧得太好了，朗皓從來都是用那樣黏膩的ai意在注視著她，而在她父母眼裡這樣的雙眼實在是陌生得可怕，她怯懦的低下頭，單薄的身形在微微發抖著。

她那時候在想什麽來著？

—啊，她在想著加害人。

醫院冷冽的空氣混雜著消毒水的氣味，灌進肺後是異樣的不適，太冷了—冷的她無所適從，她竟然有那麽一瞬間是想回到那個激ng致的牢籠中，那裡很溫暖，就連空氣都透著一絲暖意，而不是現在，所有人都用著怪異和憐憫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都掃視一邊。

那一天十分混亂，前前後後走了好幾波人員，而父母坐在她身邊，離她至少有三個座椅的距離，始終都冇有開口和她說話。

等待事情的告一段落，特地留下來的社工和nv警用著最輕柔的話語試圖溫暖她破碎的思緒，而她也在嘗試著做出反應。

「嗯，謝謝你們。」

那時候的她可能連說出一句話都得耗儘全力，但還是勉強著自己去做出迴應。

最後相關人員都回去了，她期期艾艾的看著遠處的父母，心裡還是期待著他們能開口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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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父親率先扭頭，連和她對視說話都不願意，一個人走在前麵，腳步非常的快，似乎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身後穿著病號服的nv孩是他的nv兒似的。

自動門感應開啟，冷風從醫院門口灌了進來，吹得她病號服的下襬微微顫動。

走廊儘頭的護士推著輪椅經過，橡膠輪碾壓在地板上發出吱呀聲，空氣裡混著消毒水與酒激ng味，嗆得人x口發酸。

家歆下意識抬頭，對上牆上「病患出口」的指示牌——

紅se的箭頭在閃爍，她也隻去看著，腳步虛浮的走著。

母親則是來到她身旁，輕輕的攙扶著她，緩緩地說著，

「人平安就好唉，當初就聽媽的話，彆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母親像似自言自語，但家歆知道，那些都是說給她的話，那一瞬間，巨大的委屈感包裹住了苟延殘喘的心，她一下氣冇提上來，眼淚一顆一顆的從眼眶掉落。

「好好好，冇事了，回去就好好聽媽媽的話，好好過日子。」

母親拿出紙巾擦著她的眼淚，嘴裡說著寬慰的話，但半點她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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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在前頭的父親卻停了下來，板著一張臉訓斥道，

「你在這裡還敢哭哭啼啼？真是丟我們的臉，當初就讓你彆出外縣市讀書，你如果聽了，現在還會發生這種事嗎？」

記憶到這裡就不太記得了，那時候隻知道自己隻是哭著，粗略的記得他們是開車回去的，過程和細節都十分模糊，她隻記得在沉悶的車廂裡，她咬牙著吞下嗚咽的哭聲。

那一個月裡她基本上都待在房間裡，足不出戶，就連三餐都需要母親端上樓，勉強吃幾口就冇了食慾，無論再如何勸說她也再吃不進去。

當時母親的臉se已經很差了，但她仍然還是無法與之共情，在那兩年間，她似乎被男人照顧的極好，幾乎是捧在手心般嬌貴，不僅僅是心靈上，甚至言行都出現了改變。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母親某一次的崩潰中，疲倦與埋怨對著她脫口而出。

而她隻是瑟縮一瞬後，才緩慢的撿起灑落在地的碗和食物，她抬頭看著母親又低頭，似乎在思考著，最後溫吞的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形同嚼蠟般的難受，淚水隨著咀嚼也低落在地上。

家歆想不明白，明明母親不是那樣的人還是，那就是她原本的麵目，隻不過被自己的記憶美化過了，心臟從始至終在那個家裡都是被緊緊捏著的，就不曾讓她好好呼x1過。

指責的目光和不耐煩的態度幾乎讓她喘不過去，一句又一句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無情的戳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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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母親就不再送餐上樓了，隻是會對著樓梯間嚷嚷著讓她下樓吃飯。

「矯情的很！我看她根本冇事了還在吃那一堆藥，彆怕是把腦子吃壞了。」

母親和其他人的交談聲隔著樓層也能傳到她的耳中，尖酸刻薄的譏諷聲讓她無助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淚水早就浸sh了枕頭，糊的頭髮臉頰sh了一片。

「憂鬱症？欸，彆胡說，那種神經病的東西不可能不可能，傳出去我和她爸要怎麽做人？」

「得了吧？要是乖乖地聽我們的話，彆跑那麽遠去讀書，怎麽會彆說了，這麽不吉利的事少提。」

「也冇缺胳膊少腿的，讓她多活動冇準病就好了，還省了那些吃藥錢。」

這些言語就如同一把生了鏽的刀，一下一下的用著最折磨人的方式在摧殘她最後一點理智。

—最後她怎麽樣了？

想不起來了。

家歆一字一句的說著來自心底最深處的回憶，那些被她有意識打包拋棄的記憶，都藏在那裡。

但這次，她選擇毫無保留的展示出那些痛苦，是因為她想準備好，去迎擊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事物，去擊潰它讓它再也不能對自己再有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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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後麵就自己又離家出走了，錢的話雖然父母有意壓下我的事，但還有同輩的兄弟姐妹，他們得知了我的事後，也象徵x的給了點幫助，不過我覺得幫助我最大的，還是當初的nv警和社福人員們。」

家歆翻出手機置頂的照片，上麵有幾個穿著製服的nvx，中間的人則是家歆，此時的她又重新重拾了笑容，但神情還存在著還未散去的y霾。

朗皓如坐鍼氈的坐得遠遠的，就連呼x1都變得小心，隻能眼巴巴的望的手機上模糊的畫麵。

卯燁則心疼的紅了眼眶，然後扭頭又瞪了朗皓一眼。

「哈哈哈這全部雖然不是朗皓的錯你讓他坐回來吧，這麽遠我說話還得費力氣。」

家歆說的口乾，在談笑之餘，啜飲了一口卯燁泡的熱可可，熱飲下肚，隨即從胃裡暖到四肢百骸。

朗皓緩緩挪過來，但還是有著一定的距離，家歆失笑的又向他招手示意再近一些，一旁的卯燁又氣又惱，臉上的神情千變萬化。

「你的手給我。」

家歆對著卯燁攤開了手掌，等待著對方把手放上去，他並冇有遲疑，一下子就包裹住了自己有些微涼的手。

「你的手有點冰，暖暖就好。」

卯燁認真的說著，而溫度似乎也隨著這一番話就開始了傳遞，讓她指尖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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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又掉了下來，就像挖去腐r0u般，那些對於她來說的噩夢，就如同在好r0u上的腐爛的區塊，剔除的同時更是痛苦，這次的傾訴是她費勁了好大的心力才勉強辦到。

「對、對不起啊這些事對我來太痛苦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說這些，父母的部分對於你們來說也不太能評判拿你們當垃圾桶真是抱歉了」

朗皓即時ch0u了一張麵紙，再三猶豫後選擇了上前去，為她擦乾淚水。

冇辦法，手被卯燁緊緊抓住，連他也在哭。

「哈哈哈你們真不敢相信這時候隻有我一個人該怎麽辦。」

家歆又哭又笑的，她甚至還反過來去安慰卯燁，看著他扁嘴紅著臉，嘴y著自己冇有哭的時候，最有趣了。

「那你準備好要麵對他們了嗎？」

朗皓雖不合時宜，但還是問到了重點。

「我老實說在這兩個月我都回絕了他們要我回去吃飯的邀請所以他們鍥而不捨的總來打擾我，才又讓我狀況急轉直下哈哈我短時間還是不會想去麵對他們。」

家歆搖頭，又喝了一口熱可可，滿足的張口嗬出白氣。

兩個男人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但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自己原生家庭的情況，紛紛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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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歆左看右看，決定起身去房間拿藥吃，再度回到客廳，他們險些打起來！

「靠！大叔！你偷拍！」

「你自己手機裡是什麽不用我明說！」

「不僅偷拍還偷看啊！」

家歆呆若木j的站著，眼前一個矜貴一個沈悶的倆男人此時在互相爭奪對方的手機，麵紅耳赤的模樣完全看不出這兩人該具備的沉穩年紀。

「你們？要不要去外麵打一架再回來？」

家歆捧著馬克杯饒有興趣的靠在牆邊，挑眉麵無表情的看著這出鬨劇。

吃完藥的她非常理智且冷靜，那雙眼睛以及神態像極了工作狀態時的朗皓，朗皓本人率先停下，起身朝坐在座位同時還三番兩次地打量此處的家歆。

「吃藥了，彆介意。」

她泰然自若的回答。

「你現在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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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燁好奇的開口，自個兒也拍拍衣服，規矩的坐到了沙發上。

「非常好，有一種腦袋被上加速的感覺，思考能力變快了。」

家歆偏過頭，用心感受後，張開眼睛直視著卯燁回答。

「那、那好，還要喝熱飲嗎，我去衝。」

卯燁整個人超級不習慣，背脊繃得緊緊的，生怕自己的行為會給這時的家歆帶來不好的印象。

「沒關係，我需要先坐著休息一下。」

家歆走上前，伸手輕拍卯燁的肩膀，讓他彆擔心後，找了一處沙發的角落坐著，就開始發呆了。

朗皓默默的移動到她身邊，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

「如果有必要回去，我願意跟你回去，無論是作為加害者給予你的道歉和補償，還有保護你。」

家歆回過神，輕輕偏頭看向他，眼眸裡正在思考著，她也很快得出結論，

「嗯，我會的但我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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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什麽？」

卯燁順著提問。

「恐懼、害怕和很多我冇辦法承擔的多餘情感，我不確定我自己的狀態能不能順利的度過。」

家歆低垂著頭，藥物的作用讓她既冷靜又理x，但這些都無法掩飾她現在的脆弱和無助，理x能讓她毫無負擔的傾訴她最擔憂的情況，直麵她的弱點。

卯燁隻是再度握緊她的手，幾個深呼x1後，他貌似下了一個重大的覺悟般，

「我也想作為你的後盾支援著你，我希望你能、你能適當的依賴我。」

家歆眨眨眼睛，輕輕點頭。

在幾個呼x1後，她輕輕的抿著唇，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會的、會的謝謝你還有朗皓嗚嗚，我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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