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一章 第144章

3月7日，週一，上午八點。

帝都，某購物一條街。

車子在門外停下來時，透過車窗能夠看見，店外已經聚攏了不少手持照相機的狗仔和記者，一看見是徐正華的那輛泰山車，這些原本鬆鬆垮垮或抽煙或閑聊的人，馬上就精神起來，爭先恐後地衝車子後門撲了過來。

沒啥可抱怨的，這些人甚至是徐正華自己想盡辦法招來的。

自家的店開業嘛，自己不但要帶貨，還要推一推這家店鋪——在此之前誰會想到，堂堂一位天後，居然會當著鏡頭、在那麼重要的場合，做出那樣明顯失禮、且極易招人非議和抨擊的事情呢？

徐正華回身拍拍安小菁的小手，“走吧，下車，早晚得來這麼一遭的！”

安小菁早已平靜下來了，點點頭。

金椰獎結束了，但絕大多數歌手其實都還沒有離開瓊州，正在組團刷瓊州最近的大型演出節撈金，杜雪嵐和靳曉青都是如此，就連袁維，雖然還無從撈金，但也留在瓊州沒回來——今天下午，徐正華就會飛回去，帶她出道了。

隻有一個安小菁，本來之前也定下了準備接一些演出的，但金椰獎之後，她就以身體欠佳為由，把約好的演出全都推了，陪著徐正華一起回了帝都。

今天是徐正華的服裝店開業，她作為簽約代言人之一，出席理所當然。

儘管她的代言費還欠著呢。

當然，主要是事情已經發酵了一天一夜，她需要、也已經完全可以出來秀一把委屈和低調了——好朋友的店，自己又是形象代言人，現在要開業了，她來捧場站台。這個場合，就很合適。

顯得一點都不刻意。

車門開啟。

聲浪和閃光燈同時襲來。

今天不算好天，有點陰沉沉的。

顯得閃光燈格外的亮。

“正華，你對沈謹言說她跟安小菁‘不熟’、‘不想跟她擁抱’，說這‘很正常’，有什麼看法？”

徐正華不理，下車之後回身，把安小菁接出來。

這下子狗仔們更是瘋了。

“小菁小菁，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徐正華回身護住她，盧立果也已經下車過來幫忙，店裏的兩個保安更是正奮力地分開狗仔們，試圖把徐正華和安小菁接進去。

但狗仔們都已經進入狂熱狀態。

徐正華又隻是負責護住安小菁，並沒有真的用力推開人群。

於是狗仔們有了更多的發問時間，“小菁，昨天沈謹言接受採訪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她說的話你聽到了嗎？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安小菁低頭。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正好徐正華回頭看她，當下不由得心裏就是一贊。

你還別說，怪不得惦記著想演戲，這演技是真的挺不錯——清純玉女來著，一向以清純的形象示人，這種被欺負了之後會躲起來哭，被人問到了也隻會自己先紅了眼眶的委屈模樣，跟她這個人設真的搭到完美。

徐正華果斷出場，再給她搭個梯子，“大家讓一讓吧，謝謝哈，讓讓吧！她心情不好，你們也都理解，對吧？”

但大家更不捨得放過兩個人，連珠炮一般的問題砸過來。

“小菁，對於自己三項提名卻顆粒無收這件事，有什麼想說的嗎？”

安小菁搖頭，泫然欲泣。

“你當時已經伸出手來了，是想要跟沈謹言擁抱一下，恭喜她的，對嗎？”

她點頭，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小模樣兒，簡直委屈死了。

並且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這種委屈，甚至都已經開始替她委屈。

“說點什麼吧，小菁，你很傷心，對嗎？”

安小菁忽然抬頭，藏在徐正華的背後，抬起手，似乎是沾了沾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擦去了什麼，然後纔回過身來，正麵麵對這些狗仔，臉上卻已經擠出甜美的強顏歡笑來，“我沒事的，真的！你們別問了，我不想跟人吵架，之前不想，之後也不想，我吵不過任何人的。我也不怪任何人。今天是正華的服裝店開業，你們就多關注一下他的店，幫他打打廣告好嗎？謝謝大家了！”

哇，這表演，簡直完美。

當初她跟盧曉穗撕過一場，但那是在後台，當時應該也說不上誰贏誰輸，但接下來的後續宣傳，也是基本上這一招，她直接把盧曉穗給打得張不開嘴。

人家就是可憐啊！

人家那麼清純那麼漂亮一個女孩子，被你個彪悍的樣子給欺負成那樣，你內心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虛偽？

講真，完美。

絕對足以激起絕大多數人的保護欲。

安小菁是徐正華穿越以來所認識的最接近完美的一個人生演員。

“謝謝大家，麻煩讓讓吧！別刺激她了，她已經很傷心了！”

徐正華再次不吝送上助攻，然後才手臂使力，愣是推得好幾個人都站不住腳，終於是帶著安小菁擠出了人群的包圍。

正華製衣的現任總經理，也即原海龍製衣的副總經理和生產經理，尚乾榮，也帶著店裏的保安和經理，在外麵奮力搭救。

終於進了自家的店。

回首看，門口的花籃被擠倒了兩個。

店內的裝修挺不錯，格調高階。當初徐正華就看過設計稿，還特意抽時間跟尚乾榮請到的品牌形象設計團隊聊了兩個多小時，所以基本上可以理解為，現在以及接下來正華服裝要在帝都、泉城和魔都開的這三家直營店的整體裝修風格，就是完全來自於徐正華的授意和要求的。

一家二三百人的服裝廠，產能全開的話，產量驚人，顯然不是三家直營店就能撐起來的，但那個不急，直營店打響招牌，隻要能把銷路開啟，把口碑拉起來，接下來的加盟店就可以一路鋪開了。

“自己轉轉看看，隨便選，喜歡哪一件，就讓他們給你拿貨試試，全都算我賬上！”徐正華大方地對安小菁說。

“真的呀？那我可下手了？”

她有點入戲了，情緒還沒完全調整過來，還帶著一點點哭音。

“當然真的，放心選！”

徐正華大氣地揮揮手，然後走向謝淑敏。

今天是週一，馬賽克公司那邊有一場董事會，計劃週三還會有一場股東邀請會，謝淑儀要去開會，所以過不來——應該是它們的瀏覽器1.0版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內部測試，準備要封裝推向市場了，而下一步則要麵臨一次大規模的融資，拉那些投資銀行和大機構入場，為上市做積極地開拓和鋪墊。

當然，謝淑敏在年前就算是入職了正華投資，成了正華投資唯一一個坐班考勤的正式工作人員，而徐正華決定把海龍製衣留在手裏自己經營之後，她也是不得不跑到泉城去，協助謝淑儀做一些基本工作，等到年後，則是負責配合正華製衣和尚乾榮那邊，為開直營店的事情而奔走。

所以，今天開業，的確就是她職務範圍之內的事情，她是肯定來的。

湊過去跟她說幾句悄悄話，聽她發泄幾句軟埋怨之類的，很快搞定，然後徐正華就把尚乾榮叫過來，抓緊瞭解現在服裝廠內的生產安排。

買的時候就不說了，350萬砸進去了，接下來又陸續四個月持續的賠錢，到現在也應該是百萬上下賠掉了，當初決定要自己經營，要開店鋪，又是800萬一把砸進去，可以說，事情走到現在，這已經紮紮實實是一筆上千萬的生意。

即便是現如今的徐正華掙錢再快，也已經不可能拿這筆生意不當回事了。

還好，尚乾榮本身就是多年搞生產的，安排廠子內部的生產什麼的，都不在話下，隻聽他介紹，就能感覺得到他的井井有條。

接下來三家店都順利開業，如果能達到徐正華預期銷量的一半，正華服裝廠都可以暫時算是止損了——正華裝也好，旗袍也好，都不會走什麼奢侈品的路線，但是會走一下輕奢，利潤率會比較高。

最便宜的旗袍，也要599起，奢華級別，要3999起！最拔尖的一個設計係列，則純粹是以晚禮服的標準做出相當奢華的定位，直接萬元起步。

正華裝是作為潮牌的定位，並隱隱把它往正裝的方向去推，更不可能氣弱，起步價直接1199元，高階的價位也過了萬。

佔住了外形設計專利的東西，完全新穎的款式，這第一波錢當然賺的硬氣。

那麼貴的售價，顯然不可能是普通百姓會買的，所以賺的就是有錢人的錢，但是如果這個品牌形象，和這兩種服裝設計能夠被接受的話，將來還可以出個子品牌，出一些變化的設計，往低端的價位上鋪一鋪。

當然，這都是後話。

關鍵就是第一炮要打響。

雖然銷量不可能太高，不可能實現兩三百人的廠子完全開工，但是先把虧損給止住再說。

“目前來看，問題不大？”

時間逼近九點，距離正式的開業剪綵，還有半個小時，店門外除了那些狗仔並未撤離之外，還有很多年輕的男孩女孩，甚至有一些中年女性，也都在店門外駐足觀看，顯得人氣相當的足。

於是謝淑敏就問出了這句話。

然而，未必。

一切還是要看銷量再說，甚至要等最初的開業階段過去了，看平常的銷量來說話——現在來的這些人，並不好確定有多少人是被“徐正華”這個名字吸引來的，又有多少是被店鋪外裝上自己的大幅正華裝照片，和安小菁、袁維、杜雪嵐、靳曉青的大幅旗袍形象給吸引來的。

“沒事兒的，差不到哪裏去！”

瞥見尚乾榮和他聘請的那個店長，正在抓緊對店員進行最後一波訓話，而安小菁又真的是在店裏逛起來，徐正華摟住謝淑敏，“總不至於虧本！”

老實講，真的決定了要做服裝產業之後，徐正華還是又下了一些心思，仔細做了一下市場調研的——隻不過，他調研的是當下國內的明星帶貨能力。

結論就是，這個年代大家還是很認明星的，明星的帶貨能力普遍不錯。

所以尤其是涉及到民生類的消耗品，稍微大一些的品牌，都會很捨得砸錢請各路明星，動輒一個民生品牌，能請十幾個代言人。

所以，哪怕是從這個角度去理解，這樁生意也賠不了。

現在是四個，接下來馬上就會是五大明星一起帶貨了，怎麼說也得賺個回本。

“我下午的飛機回去，但其實演出都在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飛過去？咱們一起在瓊州玩幾天？”他問。

謝淑敏扭頭瞥他一眼，“得了吧！不耽誤你左擁右抱嗎？我還是識趣一點的好，不然的話，大姐說，會討人嫌的！”

這個……

好酸啊！

徐正華笑嘻嘻的，小聲，“你要是陪我去，我誰都不稀罕！”

謝淑敏照著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那次你跟我姐也是這麼說的，我聽見了！”

“嘿嘿！”

換了臉嫩的人，肯定尷尬，但徐正華一點都不帶臉紅的，馬上就說：“那能一樣嘛！我那不是哄她高興嘛！跟咱倆不一樣！”

“呸！你個貪心鬼！”

其實吧，徐正華也算摸清她的心思了。

經歷過一次次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已經走到了現在這樣名利雙收的一步，對於自己在外頭瞎搞胡搞的睡幾個女孩，她內心裏已經是可以勉強接受的了，但能夠感覺得出來，對於自己一直垂涎大師姐這個事兒，她心裏還是有點膈應的。

就老拿這個事兒出來譏諷自己。

但她又不能明說她不同意——因為反過來，她應該是也已經把自己的心思差不多摸透了，所以她知道，自己在別的任何事情上，都會寵著她、縱著她、容忍她，唯獨在這種事情上，自己的態度卻是，你可以說我，也可以發點小脾氣，但你不能真的跟我反覆計較。

“時間快到了，去剪你的彩吧！一天天的，煩死了！我忙，沒時間！”

她撂下這句話，走開了。

看樣子多少有點不大高興似的。

這個回頭要打電話問問謝淑儀了——她大概是最近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兒了？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還挺好的，不知道今天這是又吃了什麼飛醋？

…………

“謝謝大家的蒞臨，現在，我們有請徐正華先生，和安小菁女士，為我們的正華服裝帝都直營店，剪綵！”

掌聲中，徐正華和安小菁結果剪刀，走過去，乾淨利落地完成了剪綵儀式。

於是，正華服裝的第一家直營店，這就算是正式開業了。

然後，徐正華和安小菁都退場，甚至連謝淑敏和尚乾榮也都退場，徹底把這家店交給了店長。

而當天下午，徐正華就帶著安小菁一起，飛回了瓊州。

對外很好解釋，安小菁雖然很傷心，但作為她的好朋友，徐正華對她進行了開解，讓她的心情沒有那麼糟糕了——當然，最主要的是，金椰獎上的那一幕，在金椰獎結束之後，意外成為了大熱點之一，於是，小島唱片跟西坡唱片經過協商，果斷決定藉機推出安小菁的首張專輯《把耳朵叫醒》。

也即是說，接下來安小菁也要從瓊州開始，跑宣傳、打榜了。

那一幕，有據說超過八億的觀眾看到，事情一旦發酵開，短時間內影響力大到驚人，唱片公司也好，還是安小菁個人也罷，都覺得這是一個可資利用的好機會——現在整個華語歌壇，都對安小菁充滿憐惜之意。

憐惜，也是可以順利轉化為買氣的。

當然，這對於目前單曲碟已經馬上就要上市，也馬上要展開宣傳的袁維，和《我們的愛》的製作方正華唱片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多了一個很有實力、兼有熱點的競爭者。

然而，往寬了想想，反正短時間內，她倆都是沒可能拿到冠單的。

就憑《對你愛不完》當下的熱度，繼續霸榜整個三月，幾乎毫無懸念。

就連《無地自容》的宣發和打榜都被推遲了，更何況她倆。

所以，上吧！

隻是拿不了冠單而已，唱片未必就賣得少。

“給我你的手和你的腰肢，讓我們融化在這節奏裡，不要在意昨日的憂傷片段，不要理會那些未曾兌現的承諾，讓我們一起搖擺，一起搖擺……”

當晚，瓊州，徐正華就登上了大舞台。

如他在決定錄製這首歌的時候就考慮過的那樣，這首歌實在是太適合現場搞氣氛了——布魯斯搖滾的特點，節奏歡暢，律動感十足。

但是隻有這首歌是不夠的。

再來一首最近熱度急速躥升，在上午剛剛新鮮出爐的東方之聲音樂榜A榜上，已經反超《吻別》，直接登上A榜第二名的《無地自容》。

現場氣氛簡直嗨到爆。

藉由剛剛結束的金椰獎頒獎典禮的現場表演，以及《對你愛不完》這張專輯的爆賣，《無地自容》雖然還沒發單曲碟，但熱度已經高得嚇人了。

但這對於現場的歌迷們來說，依然是不解渴的。

那就再來一首《對你愛不完》。

前奏剛一起，身著正華裝和旗袍的特殊伴舞演員一登場，現場頓時響起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吶喊聲。

然後，終於第一次，觀眾們見到了現場版的“太空步”。

這名字是徐正華自己在一檔節目裏說的，並解釋了起這個名字的來歷，那當然現在這種特殊的舞步就被命名為太空步了。

經由春晚結束之後這近一個月，各路綜藝節目的一再科普，並且紛紛邀請專業的舞蹈演員來模仿，太空步已經被拆解出來。

然而，換了別管誰跳，都不會比得上徐正華！

這纔是原版，這纔是真的太空步！

《對你愛不完》再現！

太空步現場復刻！

大型演出現場的氣氛，被徹底拉昇到了極致！

OK，結束，三首歌，四十萬到手！

然後就藉著那麼熱的場子，順手推人，“謝謝！謝謝大家！接下來，我要鄭重的，向大家推薦我的好哥們兒，哈哈哈，來！上來！她，我哥們兒，大家都認識了嗎？噯，對！袁維！她的第一張單曲，是我給寫的，我給做的，接下來馬上就要上市了，大家多多支援！那下麵，就讓她給大家帶來這一首《我們的愛》，讓大家先聽為快！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