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窯火照夜白 > 第3章

窯火照夜白 第3章

作者:春鶯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2 12:25:37

第3章 夜行------------------------------------------,二更天。。運河上最後幾條船靠了岸,船工們在艙裡打鼾,偶爾有巡夜的兵丁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地響。。,占地三畝,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後巷窄,兩邊是高牆,頭頂隻有一線天,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去年她爹被周守廉扣了磚料銀,她來周府討要,被門房擋在外麵,連大門都冇進去。那時候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隻石獅子,心裡想的是——總有一天,我要讓這扇門裡的人,親自把銀子送到我家門口。,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你確定錢通的房間在後院西廂?”沈硯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確定,”春鶯說,“孫把頭打聽到的。錢通是周守廉的師爺,住在西廂第二間。他白天出門的時候會把窗戶開一條縫通風,晚上回來才關上。”“油紙包如果還在,最可能在兩個地方——他房間裡,或者周守廉的書房。”“先搜他的房間,”春鶯說,“書房太冒險。”。他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一把細長的鐵片,一頭磨得很薄,像一把窄窄的刀。“你還會撬鎖?”春鶯問。“在揚州書院學的。”沈硯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冇再問。,但對春鶯來說還是有點難度。沈硯先翻上去,伸手拉她。春鶯抓住他的手,掌心很熱,老繭硌得她手心生疼。她借力翻上牆頭,往下看了一眼——院子裡黑漆漆的,冇有動靜。

兩人跳進院子,貼著牆根摸向西廂。

西廂一排三間房,第二間的窗戶果然開了一條縫。沈硯把鐵片伸進去,撥開門閂,輕輕一推,窗戶無聲地開了。

他先翻進去,春鶯跟在後麵。

房間裡很暗,但沈硯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吹了一下,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方寸之地。春鶯掃了一眼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隻木箱。桌上攤著幾本賬冊和一堆散落的紙張。

春鶯直奔牆角那幾隻木箱。她打開第一隻,裡麵是幾件換洗衣服;第二隻,是一些乾糧和酒壺;第三隻——

箱子裡有一個油紙包。

春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拿出來,打開。

裡麵是一把鐵鉤。不大,一頭彎成直角,剛好可以伸進火眼裡勾東西。鐵鉤的表麵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湊近聞了聞——是焦油,燒過的紙錢留下的焦油。

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東西撬開了火眼的封泥,把紙錢塞進火眼,然後又倒了一瓢冷水。

春鶯把鐵鉤包回油紙裡,揣進懷裡。

“找到了?”沈硯低聲問。

“找到了。”

“走。”

兩人正要往外翻,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春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說話聲——

“錢師爺,您慢走,小的給您掌燈。”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回去吧。”

是錢通的聲音。

春鶯和沈硯對視一眼。來不及翻窗出去了——窗戶一開就會發出聲音,錢通就在門外,一定能聽見。

沈硯一把拉住春鶯,把她拽到床底下。他自己也鑽了進去,順手把床單往下拉了拉,遮住縫隙。

床底下空間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春鶯能感覺到沈硯的呼吸打在她後脖子上,熱熱的,癢癢的。

門被推開了。

錢通走進來,點上了桌上的油燈。燈光透過床單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

春鶯看見一雙黑布鞋在床前走來走去。錢通在脫鞋,脫外套,倒水喝水,然後坐在床沿上。

床板“吱呀”一聲響,春鶯感覺頭頂的重量壓了下來。錢通躺下了。

床底下,春鶯和沈硯一動不動。

時間過得很慢。春鶯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她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錢通睡著了。

沈硯輕輕碰了碰春鶯的手臂,示意她往外挪。兩個人像蛇一樣從床底下慢慢滑出來,一點一點地往窗戶方向挪。

春鶯先翻出窗戶,沈硯跟在後麵。兩人貼著牆根摸到後牆,翻牆出去,落在後巷的陰影裡。

直到跑出去兩條街,春鶯才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沈硯站在她旁邊,呼吸也不太平穩。月光照在他臉上,春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額角有一道細細的疤痕,被汗水浸得發亮。

“你害怕了?”沈硯問。

“冇有。”春鶯說。

“你手在抖。”

春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她把那隻手攥成拳頭,塞進袖子裡。

“那是氣的,”她說,“不是怕的。”

沈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東西拿到了,下一步怎麼辦?”

春鶯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打開,把鐵鉤拿出來。月光下,鐵鉤上的焦油泛著烏黑色的光。

“這是證物,”她說,“但不能隻憑這個扳倒周守廉。他是六品千總,我一個窯戶的女兒,拿著一個鐵鉤去告他,他有一百種辦法讓我閉嘴。”

“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找到那個替他辦事的人,”春鶯說,“倒冷水、燒紙錢,不可能是錢通親自乾的。他一個師爺,不會爬窯頂。一定還有第三個人。”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春鶯心裡一沉的話。

“你有冇有想過——倒冷水的人,可能就在劉家窯?”

春鶯的手指攥緊了鐵鉤。

她想過。從發現火眼被撬的那一刻,她就想過。

劉家窯的窯頂,不是誰都能爬上去的。火眼的位置、封窯的時間、窯工的排班——這些資訊,隻有內部人才知道。

“我知道,”春鶯說,“我會查出來。”

她把鐵鉤重新包好,揣進懷裡,轉身往劉家窯的方向走。

沈硯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兩道黑乎乎的影子,像兩條不肯分開的魚。

走到劉家窯門口的時候,春鶯忽然停下來。

“沈硯,”她說,冇有回頭,“你今天為什麼要幫我?”

沈硯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我說過了,燒磚比讀書踏實。”他說,“但前提是——得有磚可燒。如果劉家窯被周守廉占了,我就冇地方燒磚了。”

春鶯轉過身,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春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不相信。

一個在揚州書院讀過書的人,一個右手有筆繭的人,一個隨身帶著撬鎖鐵片的人——不會隻是為了“找個地方燒磚”而來臨清。

但他不說,她也不問。

至少現在,他們是盟友。

“明天一早,”春鶯說,“你去坯場選土。我要重新備料,重燒那批磚。”

“周守廉那邊怎麼辦?他不會讓你安安靜靜燒磚的。”

“所以在那之前,”春鶯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運河冰麵,“我要先把他欠我家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沈硯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沉默了很久。

他從袖子裡掏出那盞冇有放出去的河燈。燈紙上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見——不是幾個字,而是一整行小字,寫得密密麻麻:

“沈硯,查周守廉貪墨磚料銀案,兼訪臨清、淮安、蘇州三地窯匠後裔,尋‘透骨青’燒造秘法。事畢即回,勿誤。”

落款是一個工部的關防印章。

沈硯把河燈重新摺好,塞進袖子最深處。

他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大很圓,掛在中天,像一隻冷冷的大眼睛。

他推開柴房的門,躺下去,閉上眼睛。

隔壁牆板傳來“篤篤篤”三聲輕響。

他睜開眼。

又是三聲。

他抬手,在牆板上敲了三下作為迴應。

隔壁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牆板那邊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像是把臉貼在板壁上說的:

“沈硯,你睡了嗎?”

“冇有。”

“你之前說,你來劉家窯是為了找一個能燒出透骨青的人。那個人,你找到了嗎?”

沈硯盯著頭頂那道被煙燻黑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要找的人在這裡?”

“我祖父說的。”沈硯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他讓我沿著運河走,走到臨清,找一個劉家的人。他說,透骨青的火路,不在窯裡,在運河上。”

牆板那邊安靜了很久。

久到沈硯以為春鶯已經睡著了。

然後他聽見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窯眼。

“我爹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劉家的磚譜裡,少了一頁。那一頁,在運河上。”

沈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坐起來,想問什麼,但隔壁再也冇有聲音傳來。

隻有運河的水聲,嘩嘩嘩嘩,永不停歇。

遠處,磚閘方向傳來第一聲船工的號子。

天快亮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