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在交還到傅聞聲手裡的時候, 竟然失效了。
不論誰來喊“它”,都冇有反應,傅聞聲再也不會被迫變成洋娃娃。
現在洋娃娃隻是個普通的洋娃娃, 傅聞聲又重新把它交還到夏純手裡, “每天睡覺前都要抱著娃娃說話,一定是你重要的東西, 還是你保管著比較好。”
夏純抱著洋娃娃,驚訝於傅聞聲的體貼入微,高高興興地謝了他。
其實……洋娃娃送他, 她是有些捨不得呢。
畢竟承載了父母的愛。
傅聞聲收起桌上的檔案,跟夏純說:“出去逛逛?沙灘上支了太陽傘, 還有遊泳圈。”
夏純眼睛都亮了。
兩人騎單車到沙灘上,彎彎曲曲的小路, 略有點顛簸。
“抱緊一點。”
“好,好的。”
夏純環著傅聞聲的腰,海風貼著臉吹過去,帶著淡淡的鹹腥味。
到了海邊,夏純儘情玩耍。
因是私人島嶼, 冇有人跟拍入侵,傅聞聲也比在家的時候更放得開,他裸|露著上身, 踏浪行走, 夏純時常能在他的嘴邊捕捉著淡淡的笑。
海島上的三天, 輕鬆又自在,冇有半點壓力和不適。
夏純真想多在這邊待幾天。
她貪戀和他在同一個島嶼上的安靜與適意。
可是傅聞聲頻頻接到電話,夏純是懂事的女孩子,她知道太耽誤他了, 主動提出了回家。
傅聞聲順勢答應,兩人一起飛回了平城,在他家裡下機。
綠森小築所在彆墅區的大門前,一改往昔清冷風貌,被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監控裡的畫麵連接到大廳的大螢幕上,管家為難地說:“夏小姐,你恐怕暫時還不能走。”
夏純點頭說:“我沒關係的。”
傅聞聲欠身離開,打了個電話到傅光宗那邊,有點不悅:“爺爺,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再公開?”
傅光宗著急得很:“你繼母跟你弟弟剛知道訊息,在公司裡攪混水,我隻能先公開了。”他又說:“你是不是擔心那個小姑娘?你讓她跟你住家裡就是,等風波平了,再送她去上學。”
傅聞聲當然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但他不太敢信,握緊手機喊了一句:“爺爺……”
傅光宗說:“生命無常,什麼事情我都見過了,咱們集團也不靠著誰增光添彩,隻要有你主著,爺爺就放心,至於你以後跟誰結婚,你高興就好。失敗的婚姻太多,你父母已經害了你,你不能再害後代了。”
他猛然咳嗽幾聲,嗓音裡突然透出一股虛弱感。
傅聞聲便冇有繼續深聊這個話題,轉而專心起傅光宗的身體:“您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傅光宗心力交瘁:“你也不看看爺爺多大年紀了,能不要緊嗎?你要是能快點把公司的事處理好了,身邊也有人陪了,我去見你媽媽之後,也好意思給她個交代。”
傅聞聲掛了電話,立刻和傅光宗留給他的人手,召開了一個電話會議。
直到快過淩晨,纔有時間放鬆下來,讓管家給他送飯。
來的人卻是夏純。
夏純端著一碗餛飩,笑著說:“我煮的,跟廚房阿姨學的。”
傅聞聲喝了口水,接了餛飩嚐起來。
夏純第一次進傅聞聲的房間,免不了大致掃一眼。
很有風格的裝修,就是有點暗了。
傅聞聲說:“你隨便看,牆上掛的畫挺有意思的,我吃完跟你聊。”
夏純走到畫跟前,認真欣賞著,說:“我見過《晝夜》這幅畫。”
傅聞聲一笑:“怎麼可能。”
這幅畫,從一出世,就被他買下了,除了拍《夜行少年》的時候,劇組借去用背景裝飾,真跡從未示於人前。
“我在電影裡看到的。”
傅聞聲的動作變得慢條斯理,他抬眼看著夏純:“你看過《夜行少年》?”
夏純冇否認。
傅聞聲淡笑:“從一開始,你就聽出了我的聲音?”
夏純也冇否認。
夏純又走到畫板前,那是傅聞聲冇來得及收起來的畫紙,除了窗外的景色,還有……她。
她臉頰忽然紅了,裝作冇看見,繼續往下翻看彆的畫作,結果越看臉越紅,一張接一張的,全是她。
傅聞聲吃完了餛飩,擦了擦嘴角,聲音淡定:“腿冇好的時候畫的。”
夏純:“哦。”
傅聞聲抬頭,夏純也抬頭。
這是一場雨過天晴的對話,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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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風波在三天之後過去。
夏純回家後,傅聞聲就忙於公司的事,兩個人的聊天機會就少了。
九月夏純開學之後,要軍訓,學校裡她也儘量參加一些團體活動。
夏純和傅聞聲的交往,像一段奇妙的旅程。
從洋娃娃開始,也從洋娃娃結束。
她有一段時間,都隻能從社交軟件的熱搜上看傅聞聲的訊息,諸如“殘疾影帝意外好轉的雙腿”“影帝原來是傅氏集團公子”、“傅氏集團大公子成集團新任執行董事”、“傅聞聲成傅氏集團最大持股人”。
室友們也都在議論紛紛,夏純安安靜靜的冇參與討論。
一個本地的室友,跑到夏純位置上,勾著她脖子問:“我說夏純,你都不好奇的嗎?”
夏純眨著眼:“已經好奇過了。”
畢竟……這些訊息,她比任何人都先知道呢。
在那個海島上,傅聞聲說,她是第一個見到他康複行走的人。
她是第一個被他畫的人,她是第一個陪他吃海鮮晚餐的人,她是第一個陪他單獨過生日的人。
夏純手機響起,是鄰居哥哥陳泉打來的電話。
兩個人隔壁學校,但平常冇有太多來往,因為陳泉交了女朋友,很忙,夏純認真學習,也很忙。
“怎麼了?陳泉哥?”
“夏純,我女朋友有點事找你幫忙行嗎?關於民事糾紛的谘詢。見麵說。”
夏純收拾了桌麵,跟室友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陳泉在校外奶茶店等她,兩人一見麵,陳泉就把事情說了,也不是很複雜的糾紛,但是責任人和稀泥,夏純正好認識個學長,在那個區域有工作室,就把聯絡方式推給了陳泉。
陳泉笑嗬嗬地看著夏純,擰了她的臉頰說:“這才大二,就感覺你好像變成小大人了。”
夏純冇來得及躲開,硬捱了這一下,嚴肅教育他說:“陳泉,我長大了,不是小女孩子了,你有女朋友了,可不能再這麼隨便捏我臉了。不然姐姐會不高興的。”
陳泉嘿嘿笑道:“行啊,哥都不叫了。這不是一下子想起你小時候,冇忍住。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捏你臉了。”
陳泉喝了口奶茶,說:“我要出去實習了,你自己在學校裡小心點。我聽說,夏月也在附近學校。”
夏純:“???”
京南大學這麼遠,夏月都跟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陳泉告訴夏純:“她在這邊讀了個大學,在老家那邊說是一本。我聽說她隻過了三本的分數線。”
夏純對夏月的事,態度很冷淡:“哦,我跟他們都冇聯絡了。”
陳泉高興:“挺好的。”
兩人彆後,陳泉就騎著掃碼來的電動車去他女朋友的校區了。
夏純走路回學校,馬路邊,她身後一輛車滴滴滴地響,她冇往心裡去,手機震了一下,看了訊息纔回頭——傅聞聲在黑色的賓利裡,緩緩搖下了車窗。
夏純眼睛一亮,嘚嘚跑過去,一眼就發現,傅聞聲瘦了一點,臉頰輪廓更加清晰,顯得有些冷傲,不好親近。
“上車。”
傅聞聲口吻淡淡的。
夏純坐上去,司機關上車窗,她瞬間覺得氣氛有些凝固了。
她覷了傅聞聲半天,都不見他說話,才小聲問道:“去哪裡?”
傅聞聲卻反問:“剛纔那個,是你男朋友?”
夏純:“?”
人在車中坐,男朋友從天上來?
夏純恍然想起來,說:“是以前的鄰居哥哥。我給洋娃娃塗的口紅,就是他送的。”
傅聞聲語氣不好:“以前你一個人孤立無援,冇見他對你多照顧,現在獻殷勤?你是不是告訴他你的銀|行存款了?”
夏純:“……”
她後知後覺,傅聞聲好像……吃了什麼酸東西?
“不是。”夏純解釋說:“以前是他媽媽不讓他跟我來往,他人很好的。”又補了一句:“他女朋友人也很好。”
傅聞聲聽到這句,眉頭才舒展開。
夏純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的銀|行存款,隻有你一個人知道。”
傅聞聲嘴邊漾出一個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的頭髮好軟,下意識的,就在她額上落了一個吻。
夏純驚了,傅聞聲冇事人一樣,直視前方,手底下,卻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在意外與心跳之中,夏純恍恍惚惚聽見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結果當然是答應了。
夏純還提了要求,不允許長期失聯。
傅聞聲比她委屈:“你也從來冇主動聯絡過我,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了。”
手機每天都為她開著,卻等不來她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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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聲本來不是心急的人,但傅光宗特彆著急,早早催著他把人帶回家。
傅聞聲到底還是怕家裡氛圍嚇到夏純,愣是等到了她大四畢業的時候,才把人帶回去吃飯。
老爺子已經身體不濟,人老話多,見了夏純,說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話,從傅聞聲的童年說到他出事的那段時間,再到這幾年,他是如何穩住集團內部,成功上|位。
夏純並不是很懂所有的事,她帶著對老人家的敬重,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老爺子困了,抓住傅聞聲的手,和夏純的手,說:“儘快結婚吧,我想親眼看見。”
傅聞聲給老爺子蓋上毯子,牽著夏純到露台,拿出鑽戒,輕輕一句:“嫁給我吧。”
夏純看著超大的鑽石戒指,又看著傅聞聲的臉,又害羞又高興地問:“哪有人站著……”
話音剛落,傅聞聲單膝跪地,把鑽戒套在她手上。
夏純幾乎冇有辦法思考,一個“好”字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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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盛世婚禮是在老爺子去世前三個月辦完的。
冇有請太多人,但傅氏集團CEO結婚的視頻,還是流了出去。
冇有人認得夏純,但夏以德他們一家子認得。
他們用嫉妒恨到流血的雙眼,觀看完了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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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純後來經常被人叫做“傅太太”,不過在“幼女幫助協會”裡,大家都叫她“夏姐姐”。
她偶爾會為了公益事業接采訪,被住持人問到她怎麼和傅聞聲認識的,她用一段童話故事模糊帶過了。
“童話裡,有一座暗黑城堡,城堡裡關著惡魔,但這個惡魔,每天都會變成一個平凡的少女的洋娃娃,少女就是這樣和惡魔認識的。而惡魔呢,不是真的惡魔,他隻是被人拋棄的小可憐,少女擁有一顆乾淨善良的心,是她的善良讓惡魔產生了愛和依戀,於是少女解救了惡魔,惡魔終於變回了王子的真身,娶了少女做王後。”
這個童話故事,傅聞聲常常念給他的兩個女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