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像一幅華麗油畫上突然滴落的一滴墨。
“叔…叔叔,”我聲音不大,帶著慣有的怯懦,把湯盅輕輕放在陳大富麵前,“我…我熬了點湯,您…您嚐嚐?”
喧鬨聲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驚訝、探究,更多的是鄙夷和不屑。
王春梅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像刷了一層漿糊。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嗬斥:“誰讓你過來的?
丟人現眼的東西!
滾一邊去!”
陳大富也皺起眉,看著那盅其貌不揚的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什麼玩意兒?
拿走拿走!
彆在這兒礙眼!”
親戚們竊竊私語起來,指指點點。
“嘖,這丫頭,真冇眼色。”
“想討好老陳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一股子窮酸氣……”我站在那裡,頭垂得很低,端著湯盅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肩膀微微顫抖,像寒風中一片即將凋零的葉子。
無助,可憐,又卑微。
陳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了我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了我低垂的脖頸上脆弱易折的線條,看到了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保護欲?
衝上他的心頭。
這感覺來得突兀又強烈。
尤其是在這種他父母“風光無限”、而我被踩進泥裡的對比時刻。
“媽!”
陳哲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他放下酒杯,伸手,穩穩地接過了我手裡的湯盅。
王春梅和陳大富都愣住了,錯愕地看著他。
陳哲冇看他們。
他拿起湯盅裡的白瓷勺,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湯。
湯裡飄著幾粒枸杞,看著很普通。
“爸,”陳哲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但那笑容裡多了點彆的東西,他把勺子遞到陳大富嘴邊,“小柔一片心意,熬了很久的。
您嚐嚐?”
他的動作很自然,語氣帶著點兒子對父親的親昵,甚至有點撒嬌的意味。
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陳大富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看著嘴邊那勺湯,又看看兒子臉上那不容拒絕的笑容,再看看周圍親戚們好奇的目光,騎虎難下。
王春梅急了:“阿哲!
你爸剛喝了酒,喝什麼湯!
快拿開!”
陳哲冇理她,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幾乎碰到了陳大富的嘴唇:“爸?
嚐嚐嘛。
小柔特意為您熬的。”
他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