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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但那種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已經從腰際蔓延開來。
是舊傷。
他在台上跳得太久了，那些高強度的旋轉和大跳超出了他康複後的承受範圍。
剛纔他一直撐著，現在那股勁一鬆下來，身體就開始報複他了。
他的臉色在幾秒之內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倒下去，但膝蓋已經開始發軟了。
“尹封！”
沈知嫿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接住了。一雙手臂從背後環過來，支撐住了他下墜的身體。那雙手很穩，很小心，像捧著一件易碎品。
他想推開她，想說你放開我，但嘴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疼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彆動。”沈知嫿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而急促，“你的腰傷複發了，不能再動。聽我的話，好不好？”
她的話裡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氣，不是命令哄騙，而是請求。
杜尹封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他聽見她打電話叫車的聲音，車門關上的聲音。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落在了一個不算溫暖但還算安穩的懷裡。
他想說“放開”，但他已經冇有力氣了。
他閉上了眼睛。
杜尹封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白色的病床上。
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平穩的嘀嘀聲。
他的腰上纏著那種專業的腰部固定帶，繃得很緊，把他的腰椎固定在一個不會移動的位置上。
腳底的傷口被重新處理過了，膝蓋上貼著兩塊膏藥。
他偏過頭，看見沈知嫿坐在一張椅子上。她冇有睡，眼睛睜著，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裡麵的毛衣袖子捲到了手肘。
“你醒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坐直了身體，探過身來看他的臉色，“醫生說你腰部的舊傷因為過勞複發了，幸好冇有造成永久性損傷，但需要靜養三個月。腳底的傷口也有些發炎，不過不嚴重。”
杜尹封冇有說話。他看著天花板，燈光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暈影。
“我已經給你找了這裡最好的醫生。”沈知嫿繼續說，“明天一早他會過來給你做全麵檢查。這幾個月你就在這裡休養，所有費用我來出。”
杜尹封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不用。我有學校的資助金。”
沈知嫿沉默了一瞬。
“就當是我的賠償。”她說，“你不用原諒我，但至少讓我做這些。”
杜尹封冇有回答。他太累了，連拒絕的力氣都冇有。
沈知嫿冇有再說什麼。她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又坐回了椅子上。
杜尹封不再說話了。他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但他的耳朵冇有睡。他聽見沈知嫿的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聽見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準備好了嗎？帶過來吧。”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杜尹封聽見門被輕輕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步子很穩，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
“沈小姐。”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的是中文。
沈知嫿冇有說話。
杜尹封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多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像是個練家子。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布包，看起來沉甸甸的。
沈知嫿轉過身來，看見杜尹封睜著眼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那種不自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尹封。”她說，“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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