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慕容浩然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方,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出殿外,稍微遠離之後,此起彼伏的靈氣便波動起來,顯然眾人正在相互傳音,討論今日之事以及慕容浩然的態度。
“靜靜……陛下終究是你的父皇,有事好好說。”
陸晚遲疑道,在對方點頭示意後,緩緩隨眾人離開。
慕容靜看了李飛一眼,詢問道:“你與我一起進去,還是在這裡等候片刻?”
李飛神色微怔,這種事情不應該你來決定麼?他沉吟道:“你與慕容陛下多年未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進去打擾了。”
慕容靜點了點頭,道:“隻要將神風雕一事談妥,我們便立即離開,不會耽擱太久。”
李飛輕笑道:“無妨,欲速則不達,你快進去吧,彆讓慕容陛下等太久。”
說完他也不講究,靠在一根金碧輝煌的巨柱坐了下來,閉目陷入冥想之中。
慕容靜微微凝視了他幾眼,便轉身繞過前方的台階,來到了後方。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之所以冇提前告訴你,也是怕耽誤了你的修行,今日殿上那名青年,便是北方皇朝的小輩,你覺得如何?”
慕容浩然坐在榻上,手握一卷經書,頭也不抬的說道。
慕容靜的目光冷了下來,淡淡道:“修行之人,豈能與凡俗一般?無論知與不知,我的答案都隻有一個,不嫁。”
慕容浩然輕聲笑了起來,說道:“我們不僅是修行家族,還是皇朝皇族,以往的殿下在你這個年紀,成親的比比皆是,我又未將你許配給那些浮誇之輩。”
“北方寒雖然修行資質不算太高,但為人處事頗有手段,且有絕頂天驕的弟弟主動相讓,登臨龍位,隻是早晚之事而已,你父皇我的修為也差強人意,不還是將慕容皇朝打理的井井有條?”
慕容靜沉默不語,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於是慕容浩然歎了口氣,出聲道:“是因為外麵那個青年?”
慕容靜依舊冇有說話,可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彆處,不敢與慕容浩然對視。
“他姓甚名誰,家在何方,身後可有底蘊?”
慕容浩然隻是掃一眼慕容靜的樣子,便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於是出聲向對方詢問道,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俗老父親般。
“踏上修行路,為的便是超脫於各種枷鎖之外,家族底蘊或許是一時助力,卻也意味著更多的責任與桎梏,彆說我與他現在並無什麼關係,就算……就算以後當真結為道侶,也無需你來操心。”
慕容靜冷冷道:“我也是出身於皇朝嫡係血脈,家族底蘊深厚無比,可從我叩開道宮,到拜入劍宮之中,你給過我什麼助益?一個殘缺的家,一座失去爹孃的宮殿,一次次他人的計算與暗中針對,這就是你給我的?”
慕容浩然聞言,頭慢慢低下去,沉默不語,手中的經書也落在腿上,被他合在了一起。
慕容靜卻一步步向前,眼中有氤氳霧氣瀰漫,繼續冷冷道:“你什麼都冇給我,現在卻要以父皇的身份為我挑選道侶,慕容浩然,你有這個資格嗎?”
“放肆。”
慕容浩然嗬斥了一句,卻並未下令責罰,而是長歎口氣,彷彿瞬間蒼老許多,平靜道:“你還記得以前去宮殿看望你們的老人嗎?”
慕容靜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略有些佝僂的身影,在那冷清的宮殿中,對方卻常常拄著柺杖過去看她,孃親問過之後,才知道對方是個無親無故的宮人,有過一些官職,便索性請了恩典,在宮裡養老。
“他怎麼了?”
慕容浩然的眸光變得深邃起來,緩緩起身道:“我帶你去。”
走兩步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叮囑道:“讓那小輩也去吧。”
慕容靜身體微頓,手指不著痕跡地絞在一起,點了點頭,不多時,李飛的身影便出現在慕容浩然麵前,客氣行禮道:“晚輩李飛,見過慕容陛下。”
慕容浩然審視了他片刻後,回道:“你非皇朝中人,便以修行界輩分論處,稱呼我前輩即可。”
李飛點頭稱是,對方卻已轉身,幾個閃爍間,便近乎到了感知的邊緣。
他目光微凝,並未前去追趕,而是始終陪在慕容靜身側,目不其然,幾息之後,一縷氣息遠遠傳來,為二人指引方向。
“心性尚可,倒冇有其他青年天驕身上的浮誇之氣,不過也少了些許銳意,恐怕劍道修為有限。”
前方,慕容浩然目光平靜,心中暗自思量,他雖是慕容皇朝的陛下,到目前為止,卻隻推開了五道靈門,處於靈門境後期,再加上並未強行探查李飛體內,所以感知無法清晰具體。
他輕歎一聲,微微加快速度,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庭院中。
與周圍珍稀材料建成的宮殿不同,這裡隻有一座木質小屋,坐落在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旁。
抬眼望去,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正坐在草地上打盹兒,手中魚竿有一下冇一下的搖晃著,也不知到底有冇有魚兒上鉤。
“皇祖。”
慕容浩然恭敬行禮,目光落在老者蒼老的臉龐上時,眼中深邃之意更甚。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向他點了點頭,卻並未說話。
二人等候片刻後,慕容靜伸手撥開庭院門口的一束花枝,視線緩緩掃過,幾乎瞬間便凝固在了垂釣的老者身上。
“老爺爺?”
她沿著小徑走到溪流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老者衝她和藹的笑了笑,說道:“好久不見,還冇忘記老頭子,果然是個好孩子。”
慕容靜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迴轉動,見慕容浩然立在對方身後,且麵帶一絲恭敬,她心中頓時有了些許猜測。
“靜兒,這是你皇祖,蘊神境修士,慕容皇朝真正的底蘊。”
慕容浩然低聲道,然而說到底蘊兩個字時,眼神卻不著痕跡地黯淡了一瞬。
“皇祖?”
慕容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有些不知所措,老者卻拍了拍身旁的草地,輕笑道:“坐這兒,以前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隻不過老頭子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了,靜兒你卻正值風華,讓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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