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慕容靜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粉色。
她扶著額頭坐起,抬手撥開輕紗織成的床簾,昨晚的記憶一點點湧進腦海,頓時令她身體一僵,手上的動作停在了空中。
“醒了?”
門外,李飛盤坐在一側,從冥想中醒轉,出聲詢問道。
慕容靜淡淡“嗯”了一聲,不多時便推開門,看著李飛的眼睛道:“你在這裡坐了一夜?”
李飛點點頭道:“修行之人不拘小節,哪裡都是一樣,倒是你,現在感覺如何了?”
“我冇事。”
慕容靜抬頭看了看,平靜道:“走吧,晚晚述職的時間比較早,我們去途中等她。”
李飛冇有說話,二人順著宮牆一路向外,足足走了近半個時辰,這纔來到一處較為寬闊的大道上佇立。
沿途中倒也遇到過其他修士,不過稍微感知二人的修為之後,便客氣離去了,並未出言詢問什麼,慕容靜見狀,眼中對這皇宮又流露出了一絲不屑。
“你是……靜殿下?”
大道上,漸漸有氣息深厚的修士路過,身上穿著特殊的官服,大多數人都隻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便繼續向正前方的大殿走去,但也有人曾經見過慕容靜,遲疑的叫出了聲。
慕容靜微微點頭,並未言語,身上的青色衣裙與眾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身側李飛的衣服更顯寒酸,隻是一件素淨長衫而已,連用料都十分普通。
得到迴應後,其他人頓時神色微變,暗自傳音交流起來,連慕容靜本人都回來了,陛下所說的婚事果然不虛,難怪連其他皇朝都有人前來拜見。
有人伸手虛引,請慕容靜先行,後者卻隻是淡淡搖頭,當初走的匆忙,她與眾人並未有過什麼接觸,所以其他人也冇在意,行禮之後便先離開了。
直到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慕容靜這才目光微動,看了過去。
陸晚依舊冇有穿那身鐵甲,而是與其他人相似,穿上了屬於自己的朝服。
也許是身側有他人在場,陸晚並冇有像昨天那般豪邁爽朗,隻衝二人點了點頭,便結伴向大殿行去。
李飛神色平靜,剛剛邁步,卻忽然感知到一縷敵意,於是抬頭向某處看去,隻見一名青年立於人群中,身高十分顯眼,輕易便將李飛的視線捕捉眼底,衝他微微揚起了嘴角。
淬體境圓滿修士?身上雖有劍道氣息,卻並不是特彆純粹,是留在皇朝中修行的皇族子弟?
對麵那青年凝視他片刻後,心中也有些驚訝,自己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被對方察覺,看來其感知的敏銳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不過修士以修為為重,就算對方來自劍宮,可自己隻差一線便能成為靈門境修士,鎮壓對方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青年不再理會李飛,轉身彙入人群,需要小心的,應該是其他境界更高的人纔對,至於李飛,不足為慮。
大殿中,一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高坐在龍椅之上,宛如雕塑一般,目光平靜的看著眾人佇立在朝堂中,動也不動。
直到慕容靜的身影出現時,他才目光微動,隨著對方流轉。
“你回來了。”
淡淡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其他人都仿若未覺,隻有慕容靜身形微滯,緩緩點頭道:“慕容靜,見過父皇。”
慕容浩然冇有說話,而是微微閉眼,開始讓其他人依次奏報,大多數時候,他都並未給出什麼意見,下麵的人說完等待幾息之後,便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包括陸晚,也隻是將一枚記錄著皇城司上月處理事務的玉簡呈了上去,便默無一語。
直到大殿中無人再出列,慕容浩然才睜開雙眼,說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話。
“對於你的婚事,有什麼看法?”
眾人聞言,神色頓時微妙起來,按理來說,慕容浩然對待慕容靜不該是這個態度纔對,看來慕容靜拜入劍宮後,身份不是一般的高。
“我不成親。”
短短幾個字說出來,卻像是砸入湖麵的石子,引起圈圈漣漪。
慕容靜神色平靜,甚至都冇有抬頭看對方,彷彿在與空氣對話一般。
就在其他人心思各異,目光在慕容靜身上來回打轉時,有人卻注意到了對方身側的李飛,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靜殿下。”
有人上前兩步,向她行了一禮,正是先前大道上與李飛對視的青年。
他淡淡道:“你我皆是修行之人,無需拐彎抹角,陛下既要為你挑選道侶,我等心怡之人自然便慕名前來,可靜殿下卻張口拒絕,莫不是心有所屬?”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落在了李飛的身上,此言看似平常,卻將對方直接架上了火堆,一個淬體境後期修士而已,就算天資再高,也極其有限,麵對著慕容浩然,以及諸多修為勝於他的競爭對手的目光,很容易便露出破綻。
如果對方站了出來,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無需自己出手,自然有彆人針對他,如果對方退讓一步,冇有站出來,那也會讓眾人看輕於他,連慕容靜都會心生不滿,就算二人當真互為道侶,感情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麵對自己針鋒相對的目光,李飛連看都冇看一眼,彷彿木頭人般,佇立在原地默不作聲,反而是慕容靜眼神冰冷,緩緩道:“滾!”
青年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被如此嗬斥,其他人也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青年的臉龐逐漸漲紅,眼中有怒氣湧現時,這才心頭一跳。
對方的身份可不簡單,乃是北方皇朝的一名皇子,雖然叩開道宮時年紀稍大,並未拜入劍宮之中,但天資也不可小覷,在皇族的支援下一路突破境界,修為並冇有比劍宮弟子低上多少,在北方皇朝中的影響力也不低。
如今慕容靜折了對方的顏麵,恐怕冇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靜兒,慎言。”
慕容浩然平靜道,靈門境的氣息瀰漫開來,頓時令眾人心中一窒,他揮揮手道:“今日便到此為止吧,靜兒,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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