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瞬息,屈曲便摸清了法器的核心門道,心中暗道:看來對方的法器,完全是通過視覺對接產生影響,原理大概率契合觀察者效應,隻要視線與法器產生交集,就會被負麵效果纏上。如今這般局麵,遠程對抗毫無勝算,隻能賭一把以傷換傷!墨七從開局就全程遠程操控法器,所有精力都放在法器運轉上,近身防禦必然是他最大的薄弱環節!
想到這裡,屈曲暗自懊惱,上場前太過倉促,竟忘了追問李鋒萬械鑄盟贈予的鏤空立方體法器該如何催動、有何等妙用,此刻戰局緊迫,根本來不及細細鑽研,隻能先將這件數學法器小心翼翼揣入懷中,牢牢護在身前,避免對戰中不慎損毀。
穩住心神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與腦海中的眩暈,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靈感調動上。
體內原本散亂的靈感,被他一點點抽絲剝繭、精準收攏,順著周身經脈緩緩凝練、流轉,指尖、周身漸漸浮現出細密且規整的靈感紋路,淡藍色的微光淺淺縈繞周身,開始為近身位移技法蓄力。
“就是現在!”
屈曲心中低喝一聲,猛地睜開雙眼,不顧眼部內傷傳來的陣陣刺痛,腳下猛地發力,瞬間催動凝練好的位移技法。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硬生生衝破引力的部分桎梏,不過瞬息之間,便從原地消失,徑直出現在了墨七麵前,距離近到抬手便可觸及對方。
這突如其來的近身突襲,讓墨七心頭猛地一凜,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顯然冇料到屈曲竟能在雙重壓製下,還能強行動用這般迅捷的位移技法。他倉促之間來不及多想,心中隻剩一聲苦笑:這是打算以力破巧,徹底打亂我的法器節奏啊。
千鈞一髮之際,墨七指尖靈感瘋狂湧入同心圓法器,原本通體瑩白的最外層圓環,瞬間染上了濃鬱如墨的黑色,一股狂暴無匹的斥力瞬間從法器中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氣浪,朝著四周轟然擴散。
屈曲剛要抬手催動數學技法,招式還未及發力,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斥力狠狠擊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瞬間被狠狠排斥出去。
雙腳在堅硬的青石擂台上瘋狂摩擦,劃出一道極長的劃痕,塵土瞬間飛揚,他足足向後滑出數丈遠,後背重重撞在賽場靈力屏障上,才堪堪穩住身形,後背、四肢都傳來陣陣發麻的痛感。
看台上的觀眾見狀,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助威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競技場。
有年長的學習者撚著鬍鬚,沉聲點評:“看來空蟬這次是真正遇到對手了,被墨七的法器死死壓製,根本施展不開自身實力!”
也有深諳賽事的內行搖了搖頭,客觀反駁:“此言差矣,雙方如今還在互相試探,根本冇拿出真正的底牌!墨七身為機械宗頂尖學習者,隨身還有一堆法器未曾動用,空蟬也冇祭出當初毀去競技場的強力符籙,專屬數學技法也冇全力施展,勝負還未可知!”
更多觀眾滿臉驚歎,不住讚歎:“這些頂尖學習者的對戰,果然非同凡響,招招都藏著知識運用的巧思,比尋常打鬥精彩太多!”
機械宗的追隨者扯著嗓子高聲呐喊:“墨七加油!彆丟了我們機械宗的風範!”
辰光九州商會的擁護者也不甘示弱,奮力助威:“空蟬加油!拿出你當初毀掉競技場的實力,狠狠贏下這一局!”
屈曲緩緩撐著發麻的手臂,慢慢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草屑,剛要邁步上前,卻瞥見對麵的墨七猛地彎下腰,發出一陣劇烈到極致的咳嗽,當即停下了腳步,冇有趁機出手,隻是靜靜站在原地。
“咳咳咳……咳咳咳……”
墨七咳得渾身發抖,單薄的身子緊緊佝僂著,本就蒼白的臉頰湧上病態的潮紅,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周身筋骨,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模樣看著極為難受。
直到墨七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扶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屈曲才沉聲開口,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中的同心圓法器上,帶著幾分疑惑問道:“墨兄,方纔對戰之後,你手中這法器最外層的圓環,為何會變成黑色?”
墨七抬手輕輕揉著悶痛不已的胸口,緩了許久,才勉強平複下翻湧的氣息,他抬眼看向屈曲,眼神變得無比鄭重,周身氣息也驟然緊繃,聲音依舊帶著咳嗽後的沙啞,一字一句緩緩說道:“空兄,無妨,隻是全力催動法器,遭到了些許自身反噬,不要緊……咳咳……”
話音頓了頓,他攥緊了手中的同心圓法器,不再有此前的溫和退讓,語氣無比堅定:“空兄,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了,你務必小心。”
屈曲聞言,眼中瞬間燃起昂揚的鬥誌,周身沉寂的靈感再次沸騰起來,他挺直脊背,周身靈感紋路隱隱浮現,朗聲迴應:“好!儘管放馬過來,我接著便是!”
墨七看著眼前鬥誌昂揚、即便身受壓製也未曾退縮的屈曲,眼底最後一絲試探徹底消散,周身微弱卻凝練的靈感瞬間繃緊,再無半分猶豫。
他強壓下喉間的癢意,左手快速探入懷中,動作利落卻帶著體虛之人特有的滯澀,指尖攥住一枚造型詭異的法器,緩緩掏了出來。
那是一枚通體暗銀色的三角形法器,三邊刻滿細密晦澀的機械紋路,邊角銳利卻又透著違背常理的扭曲弧度,看似規整,實則處處透著不符合現實空間邏輯的詭異,靜靜躺在墨七蒼白的掌心,散發著晦澀的靈光。
不等屈曲多做打量,墨七指尖便泛起淡灰色的精純靈感,源源不斷地湧入手中的三角形法器。
刹那間,法器亮起暗沉的灰芒,以法器為中心,周遭數丈範圍內的空間,開始以一種荒誕詭異的姿態扭曲、摺疊、旋轉——平整的青石擂台地麵像揉皺的錦緞般彎折,流動的空氣被撕扯成碎片,連光線都被攪得支離破碎,視線所及之處,所有景象都變得模糊扭曲,一股無形卻強烈的禁錮感瞬間籠罩全場,將屈曲牢牢困在這片混亂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