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對手的名字、資訊飛速在腦海中閃過,他模糊記得,名冊上確實有墨七這號人物,是機械宗的核心種子選手,實力穩居競技大會前十之列,是實打實的頂尖強者,可偏偏,墨七具體擅長什麼數術技法、戰力特點、弱點所在,他絞儘腦汁、急得額頭冒汗,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隻留下一片模糊的記憶,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淡淡的慌亂,卻依舊強作鎮定,穩住周身氣息,緩緩站起身,邁步朝著擂台中央走去。
他腳下步伐沉穩從容,絲毫冇有將心底的思緒表露分毫,即便眼部依舊刺痛,也始終挺直脊背,一步步踏上擂台。
就在他剛剛踏上擂台、腦海中還在不停思索墨七資訊的時候,一道略顯諂媚、腳步輕快的身影,快步從台下竄了上來。
來人正是換了一身整潔衣袍、特意打理過儀容的李鋒,他全然冇了此前跪地求饒的狼狽,臉上堆著極儘討好的笑意,弓著身子,雙手捧著一個做工極為精緻的鏤空立方體,小心翼翼地遞到屈曲麵前。
那鏤空立方體以珍稀靈銅打造,表麵鐫刻著繁複細密、環環相扣的紋路,靈光淡淡流轉,指尖觸碰便能感受到清晰的靈感共鳴,一看便是耗費萬械鑄盟大量心力、連夜趕製的頂尖數學類法器。
“空蟬公子,這是我們萬械鑄盟傾儘全盟之力,連夜為您打造的專屬數學法器,特來獻給公子,助公子在此次對決中一臂之力,旗開得勝!”李鋒彎著腰,語氣恭敬至極,絲毫冇有往日一盟之長的傲氣與跋扈。
屈曲此刻還沉浸在回憶墨七資訊的焦灼思緒裡,一時之間竟冇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李鋒,隻當是賽場中出手相助的友人,下意識伸手接過鏤空立方體,指尖貼合著細密的紋路,運轉靈感便能與之完美共鳴,他隨口沉聲說道:“多謝相助。”
李鋒聞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對著屈曲恭敬地拱了拱手,不再多言,施施然轉身走下擂台。
他心底暗自篤定,空蟬收下了萬械鑄盟的法器,便是承了這份情,自己也算是對他背後的神秘勢力遞出了誠意,此前的恩怨徹底一筆勾銷,萬械鑄盟再也不會有禍患,此次危機算是徹底化解了。
與此同時,擂台對麵緩緩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此次對決的對手,機械宗的墨七。他身形極為瘦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身著一身素色簡款勁裝,麵色蒼白如紙,冇有半分血色,眉眼間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看著格外孱弱。
墨七一步步走到擂台中央,對著屈曲緩緩抱拳行禮,舉止謙和有禮,冇有半分頂尖選手的傲氣,聲音溫和卻帶著明顯的虛弱,輕聲說道:“你好,空蟬兄,久仰你的大名。此次對決,咱們不拚生死、不傷性命,以對方主動認輸求饒纔算落敗,點到為止,如何?”
屈曲見狀,連忙收斂心神,收起心底的慌亂,同樣恭敬地拱手回禮,語氣誠懇平和,帶著初來乍到的謙遜:“墨七兄,我初來此地,不懂賽事諸多規矩,也不想傷人性命,一切便按你說的辦。”
墨七聞言,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輕笑緩和氣氛,可剛一開口,便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他單薄的肩膀隨著咳嗽不停劇烈顫動,整個人都微微佝僂起來,蒼白的臉頰湧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咳了好一陣,才捂著嘴勉強平複下來,氣息愈發虛弱,眼神帶著幾分歉意,輕聲說道:“空蟬兄,抱歉,我自幼體弱多病,身體一直不太好,學習也傷及了根基,技法催動難以持久,還望你一會交手時,下手能輕一點,莫要傷我根基……”
看著他這般孱弱不堪、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屈曲心頭微動,看著墨七虛弱的神情,當即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應道:“好,我答應你,交手之時定會全力把控力道,絕不傷你性命根基。”
墨七主動放低姿態、自曝體弱短板,言語間處處抬高屈曲,換做尋常選手,或許會因此放下戒備、心生輕敵之意。可屈曲曆經數次生死對局,早已練就了沉穩謹慎的心性,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能在強者如雲的競技大會躋身前十之列的選手,絕無一個庸碌之輩。
墨七這般根基孱弱、體弱多病,連正常運轉靈感都要承受身體負荷,卻能穩穩占據前十席位,恰恰說明他在其他方麵上,有著遠超同階選手的恐怖實力,甚至要比其他前十強者更加難纏。
念及於此,屈曲心底的警惕瞬間拉滿,周身散漫的氣息悄然緊繃,冇有絲毫懈怠。他緩緩後撤半步,雙腳穩穩紮根在堅硬的擂台地麵,指尖下意識握緊懷中萬械鑄盟贈予的鏤空立方體法器,體內零散的靈感快速收攏彙聚,眼神銳利如刃,牢牢鎖定對麵的墨七,進入了全力備戰的狀態。
兩人隔著數丈距離遙遙對峙,周身氣息悄然碰撞,原本喧鬨的競技場瞬間安靜下來,數萬觀眾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住擂台中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一場暗流洶湧的對決一觸即發。
短暫對峙過後,墨七率先打破沉寂,率先動手。他雖身形孱弱,動作卻絲毫不拖遝,緩緩抬起蒼白纖細的右手,掌心之中,赫然懸浮著一枚造型極簡卻玄奧無比的法器——那是由三層完美無瑕的同心圓組成的器物,通體瑩白如玉,表麵光滑得冇有一絲紋路,仿若渾然天成的靈體,靜靜懸浮在他掌心,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隨著墨七指尖注入絲絲靈感,三層同心圓開始勻速旋轉,刹那間,無數細密如絲的古怪紫色電弧,從同心圓邊緣向四周飛速擴散。
那電弧極短,僅在墨七週身半尺範圍內縈繞,自始至終都冇有觸碰到屈曲分毫,可就在電弧擴散的瞬間,屈曲隻覺得腦海轟然一震,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恍惚感驟然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