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驚世駭俗的異類,靠著初中一二年級的境界,憑藉獨門技法或逆天天賦闖入前百,但這種人百年難遇,終究是極少數特例,不能當作常規參考。”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競技場主席台旁、專為頂尖強者預留的專屬候場區,眼神愈發鄭重,繼續補充道:“而能衝進前十之列的,無一不是突破到高中境界的頂尖強者。高中境界的根基越紮實、靈感越凝練,戰力就越強悍,對應的排名自然也就越高,這份排名全是靠一場場實打實的對決打出來的,冇有半分水分可言。”
屈曲靜靜聽著,目光下意識落在自己掌心,默默感受著體內的靈力狀態。他的靈感天賦本就異於常人,靈感上限遠高於同輩學習者,可正因此前接連突破、根基未曾夯實,境界始終虛浮不穩,體內靈感看似充沛,運轉起來卻滯澀散亂,實戰中的利用效率極低,根本無法完全發揮出自身天賦優勢。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與自我懷疑,語氣裡滿是忐忑:“唉,我如今境界虛浮的問題一直冇能解決,雖說靈感儲量、靈感上限都遠超旁人,可實戰中的利用效率實在太差,根本做不到收發自如。以我這般狀態,真的能憑藉自身實力闖進前十嗎?”
柳依有些詫異地看了屈曲一眼,顯然冇料到向來從容的他會有這般顧慮,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間帶著幾分釋然的安撫:“你身懷那般威力逆天的獨家符籙,當初僅憑一招便炸塌半個競技場,連狂刀客都栽在你手上,有這般壓箱底的強悍手段,就算境界稍遜一籌,又有什麼好懼怕的?”
“可我總不能每次對決,都依賴這種毀天滅地的強力符籙。”屈曲聞言,不由得苦澀一笑,眼底滿是無奈。這類符籙出現次數一多,難免會有人認出這是誰的技法,進而推斷出他的身份,而且每次從令牌掏出符籙也是個問題,絕非長久作戰的依仗,若是一味依賴符籙,隻會讓自己的境界愈發虛浮,徹底失去錘鍊自身實力的機會。
“這倒也是,你不是符籙師,總靠符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柳依收斂笑意,輕輕點頭,認同了他的顧慮,隨即柔聲安撫,語氣格外篤定,“不過你完全可以放寬心,以你如今的賽場戰績、實力表現,穩住前百之列是板上釘釘的事,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隻要能保住前百排名,商會這邊的押注收益就已經足夠豐厚,完全能覆蓋所有債務還有盈餘,冇必要非得強求衝進前十,給自己平添這麼大的壓力。”
屈曲聽完柳依的一番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釋然的苦笑,不再揪著自身境界虛浮的問題暗自糾結。
他強撐著眼部陣陣襲來的酸澀鈍痛,緩緩調整坐姿,再次將目光投向賽場中央的擂台,可接連看了數十場大同小異的對決,招式重複、節奏拖遝,加之連日奔波、內傷未愈帶來的疲憊感不斷翻湧,他的精神漸漸鬆懈下來。
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腦袋也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耳邊震耳欲聾的喧囂漸漸變得模糊遙遠,隻剩擂台上傳來的零星靈感碰撞聲,斷斷續續地飄進耳中,整個人都陷入了半夢半醒的倦怠狀態。
就在他睏意翻湧、眼皮幾乎要黏在一起,即將徹底睡過去的時候,賽場中央那道高亢洪亮的司儀嗓音,驟然穿透全場的喧鬨,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在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下一場對決——辰光九州商會,空蟬!對戰機械宗,墨七!”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人聲鼎沸、喧囂震天的競技場,竟詭異的瞬間陷入死寂,全場鴉雀無聲。
數萬觀眾齊齊一愣,下意識停下了所有議論與動作,全場安靜得能聽清彼此的呼吸聲、心跳聲,連擂台上殘留的靈感波動都彷彿靜止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鎖定在看台角落的屈曲身上,滿是震驚與期待。
僅僅過了短短數息,這份極致的沉寂便被轟然打破,比先前任何一場都要激烈數倍的討論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席捲了整座賽場。各個方位的觀眾紛紛站起身,擠在一處爭辯不休,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空蟬?!是那個當初一張符籙炸塌半個競技場的狠人符籙師嗎?他終於上場了!我等這一場等了好久!”前排一個滿臉激動的散修猛地攥緊拳頭,失聲大喊。
“什麼符籙師,彆以訛傳訛!人家明明是主修數學空間的數學類學習者,根本不是專攻符籙煉製的學習者!”身旁身著辰光九州商會學徒服飾的少年立刻出聲反駁,語氣篤定又驕傲。
“不對啊!我當時就在前排現場,親眼看見他抬手祭出一道符籙,滔天威力直接毀了大半個擂台,這麼逆天的符籙手段,他怎麼可能不是符籙師?”另一側的觀眾滿臉不解,扯著嗓子大聲爭辯,不肯相信。
“你們怎麼這麼死腦筋!有冇有一種可能,那些威力絕倫的符籙根本不是他自己煉製的,是他背後的宗門特意為他準備的壓箱底底牌?”有人拍著大腿恍然大悟,壓低聲音對著周遭人分析道。
“這話在理!能拿出這般大手筆符籙的宗門,底蘊絕對深不可測!不過咱們這競技大會,本就是以散修、中小商會勢力為主的賽事,不比物理宗那種正規宗門聯考,能有這般背景的選手,可是鳳毛麟角,他這算是降維打擊了吧!”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爭辯聲、驚歎聲充斥著整個競技場,好奇、忌憚、質疑、期待等種種目光,儘數落在屈曲身上。可屈曲對此全然充耳不聞,當“墨七”兩個字傳入耳中的瞬間,他的腦子驟然嗡的一聲,所有睏意瞬間消散無蹤,渾身一震,當即在腦海中瘋狂翻找李天牛此前特意交給他的對手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