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政治宗的核心人物,琉周各大頂尖商會、宗門的話事人也依次坐在一旁,目光時不時掃過賽場,顯然纔是這場競技大會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我才火急火燎把你從被窩裡拽過來。”柳依收回目光,看著他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滿是鄭重,“彆的都好說,萬一政治宗那邊突然叫到你的名字,你人不在場,直接就按棄權判負了。之前拚了命打下來的前百排名,可就全白費了。”
屈曲凝神望向賽場中央,目光緊緊鎖住調息的李老七,可視線剛定格片刻,眼底積壓已久的內傷便驟然發作。
一陣尖銳的酸澀與刺痛猛地席捲而來,像是無數根細針狠狠紮著眼球,連帶著兩側太陽穴都突突直跳,原本就因內傷佈滿血絲的雙眼,更是酸脹得難以支撐。
他下意識緊緊蹙起眉頭,再也無法強行睜眼注視賽場,隻得緩緩闔上眼眸,背靠在看台柔軟的軟墊上,擺出一副閉目假寐的模樣,隻靠著聽覺與微弱的感知,留意著賽場內外的動靜。
柳依端坐在他身側,目光始終不動聲色地兼顧著賽場局勢與身旁的屈曲。其實早在早前重逢時,她便敏銳察覺到屈曲眼部暗藏內傷,後來曆經競技場對決、營帳數次交談,更是看清他頻繁揉眼、畏光視物的模樣,心知這內傷傷及靈感根基,絕非短時能痊癒。
此刻見他強忍不適閉目休養,柳依也看透了他不願被人過度關照、不想徒增麻煩的心思,便心照不宣地冇有多言,冇有半句問詢,隻是悄悄將手邊溫好的清茶輕輕往他手邊挪了挪,動作輕柔舒緩,生怕驚擾到閉目休養的他,隨後便收回目光,繼續專注留意著賽場的賽程進展。
不過片刻功夫,賽場中央的青銅計時靈磬驟然敲響,清脆厚重的聲響穿透全場的喧囂,清晰宣告一盞茶的休息時間正式結束,新一輪對決即刻拉開帷幕。
賽場司儀扯著高亢的嗓音,高聲念出下一輪登台選手的名號,屈曲聞言,緩緩掀開一條眼縫,強忍著眼部的鈍痛望去,卻發現登場的並非自己,而是一位身著灰色勁裝、手持長劍的陌生散修。
他心底泛起一絲淺淡的訝異,卻也冇有過多糾結,畢竟如今賽程全由政治宗把控,上場順序本就毫無定數。索性便依舊半眯著眼,忍著陣陣襲來的眼部不適,靜靜在場下旁觀著一場接一場輪番上演的激烈對決。
率先登台的散修劍招淩厲刁鑽,身法靈動迅捷,趁著李老七尚未完全恢複靈感,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李老七自持此前連勝兩場,本就狂傲不已,全然冇將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散修放在眼裡,出手狠辣卻帶著明顯的輕敵散漫,周身靈感洶湧湧動,妄圖以蠻力碾壓對手。
可數十回合交鋒下來,李老七的破綻被儘數拿捏,那散修抓住時機,一招淩厲劍招直逼其要害,當場將大意輕敵的李老七狠狠擊飛下台,徹底終結了他的連勝勢頭。
本以為這場對決落幕便告一段落,可賽場靈磬緊接著再次敲響,一位身形魁梧、專注肉身硬功的學習者大步登台,二話不說便與剛取勝的散修纏鬥起來。
那散修剛經曆一場苦戰,體力尚未完全回補,幾番硬碰硬的交鋒後,便漸漸落入下風,最終被魁梧學習者的重拳轟下賽場。
而這位魁梧學習者憑藉強悍的肉身耐力,越戰越勇,接連又擊敗兩位登台挑戰的學習者,硬生生拿下三場連勝,賽場之上的靈力激盪聲、招式破空聲此起彼伏。
可接連三場高強度對決,早已耗儘他體內大半靈感與體力,到最後一招收尾時,他周身靈感波動已然紊亂不堪,腳步虛浮得連連踉蹌,額頭佈滿豆大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勉強站穩身形後,他終究是體力不支,朝著賽場司儀擺了擺手,便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蹌著走下賽場休養。
隨即,賽場司儀再次高聲唱名,兩位氣息沉穩、境界不俗的全新學習者並肩登台,兩人眼神淩厲對峙,周身靈感瞬間湧動升騰,新一輪的激烈對決,再次在賽場中央轟然展開。
此刻的競技場,早已全然不複屈曲初次前來時的冷清寂寥,修繕一新的賽場四周,數萬觀眾擠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喧囂震天,整座賽場都沉浸在狂熱的氛圍之中。
每當台上學習者拚儘全力,釋放出決勝的強悍技法,光影炸裂、技法激盪的瞬間,看台上便會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喝彩,掌聲、叫好聲、口哨聲此起彼伏;若是有學習者招式失誤、技法打空,錯失製勝良機,全場又會響起此起彼伏的惋惜唏噓、鬨堂叫罵,夾雜著賭徒輸錢後的怒罵、贏錢後的狂笑,將競技大會的熱烈、瘋狂與殘酷,烘托得淋漓儘致。
屈曲半眯著疼痛的雙眼,斷斷續續看著台上輪番更替的選手、瞬息萬變的戰局,聽著周遭震耳欲聾的喧鬨,周身氣息始終平靜淡然,彷彿周遭的喧囂與激烈對決,都與自己毫無乾係,隻默默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登場時刻。
賽場之上的對決依舊激烈,靈感碰撞的轟鳴聲、觀眾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整個競技場。
柳依側身靠著看台欄杆,目光緩緩掃過場上場下的一眾選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欄杆上的紋路,語氣沉穩又耐心,細細給屈曲講解著競技大會裡的境界規則,字字句句都透著對賽事格局的通透瞭解。
“你仔細留意便能發現,但凡能穩穩躋身前百行列的學習者,境界大多都卡在初中五年級,個個根基紮實、靈感運轉純熟,能穩穩掌控自身戰力。”
“隻有極少數天賦異稟的頂尖天才,能以初中四年級的境界逆勢擠入前百,這已經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而且這競技排名向來以實力說話,排名越靠前,對應的境界門檻就越高,幾乎冇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