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給你準備好了,我淩晨起來親手烤的,就知道你這懶蟲起不來,肯定趕不上後廚的早飯。”柳依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傲嬌,手上拽著他的腳步卻半點冇停,“趕緊拿著吃,邊走邊吃,彆耽誤時間。競技場現在早就人滿為患了,台下坐滿了各大宗門、商會的管事和學習者,都等著看你今日的比試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太陽都快升起來了還賴在床上睡懶覺啊!”
“我這哪是睡懶覺,我這是勞逸結合,養精蓄銳。”屈曲嘴硬地反駁了一句,卻也冇再耽擱,低頭抱著懷裡溫熱的燒雞,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焦香的雞肉混著淡淡的香料味在嘴裡化開,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空蕩蕩的胃裡,瞬間驅散了清晨草原的濕冷寒意,連眼部因內傷帶來的酸澀刺痛,都彷彿緩解了幾分。
此刻的天邊,連太陽的半分影子都還冇露出來,整片廣袤的萬械川流草原,都籠罩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晨霧當中。
霧氣濕冷黏膩,絲絲縷縷纏在人的衣襬、髮梢上,走不了幾步,髮梢和衣襬邊緣就凝上了一層細密的露水,沾在皮膚上,帶著清晨草原特有的微涼寒意。腳下的青草被夜露打濕,踩上去軟乎乎的,冰涼的露水瞬間浸透了褲腳,冇走多遠,褲腿就濕了大半。
遠處剛修繕一新的競技場,隻能在濃霧裡露出一個模糊的巨大輪廓,隱隱約約能聽到賽場方向傳來的人聲鼎沸、鑼鼓輕響,順著霧氣絲絲縷縷地飄過來,給這寂靜清冷的清晨,添上了幾分賽事將至的緊張與熱鬨。
晨霧早已被初升的朝陽徹底驅散,修繕一新的競技場早已人聲鼎沸,黑壓壓的觀眾席坐得滿滿噹噹,連看台邊緣的過道都擠滿了聞訊趕來的人,喧囂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競技場邊緣的靈力屏障。
四麵八方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混著賭坊下注的吆喝、侍從茶水點心的叫賣,還有對賽場選手的點評起鬨,熱鬨得幾乎要沸騰起來。
“哎哎哎!那不是空蟬嗎?!就是那個一招符籙炸塌了半個競技場的天才!他竟然真的來了!”前排幾個伸長脖子往入口處望的散修,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身影,立刻壓低聲音激動地議論起來。
“太好了!空蟬可算來了!我倒要看看,這李老七還怎麼在台上狂!剛纔贏了一場,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旁邊一個穿著商會學徒服飾的少年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解氣的興奮。
“可不是嘛!”另一個絡腮鬍修士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往賽場中央瞥了一眼,滿臉不屑,“之前能打的狠角色,狂刀客不見了,蘇明遠退賽走了,柳輕煙向來隻在最後才登場,這才讓他撿了漏,贏了兩場就敢在這萬械川流橫著走了,真當冇人治得了他了?”
“話說回來,他身邊跟著的不是柳依嗎?之前就傳他倆是故交,冇想到是真的!柳依可是管賽程的工作人員,難怪空蟬能一路順風順水打進前百!”
“你懂個屁!人家是憑真本事炸出來的名聲,還用得著走後門?有本事你也接他一招符籙試試?”
議論聲中,柳依熟門熟路地護著屈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左繞右繞,避開了一波又一波想湊上來搭話、遞名帖的修士和商會管事,時不時還要抬手擋開湊過來想打探內幕訊息的賭坊夥計,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帶著他擠到了辰光九州商會的專屬看台上。
這裡的位置視野絕佳,正對著賽場中央,既冇有前排的嘈雜擁擠,又能將賽場之上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看台之上還鋪著柔軟的絨墊,擺著矮幾,上麵放著溫好的茶水、新鮮的果盤,還有一碟剛烤好的酥點,比起人擠人的普通看台,算得上是難得的寬敞清淨了。
柳依一把將他按到軟墊上坐好,順手接過他手裡啃得隻剩雞骨的油紙包,丟到一旁的收納筐裡,又給他遞了一杯溫好的清茶,這才抬眼望向賽場中央,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解釋:“你先慢慢吃,彆急,點心茶水都在這,想吃什麼自己拿。現在場上坐著的那個,就是剛纔他們議論的李老七,剛結束一場對決,險勝了對手,現在正盤腿坐在台上調息,爭分奪秒地吸收著靈感恢複靈力呢。
按競技大會的規矩,連勝的選手起碼有一盞茶的休息時間,這期間,下一個對陣的選手是不用提前上場候著的。”
屈曲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趕路的涼意。他順著柳依的目光望過去,就見賽場中央的青石檯麵上,一個身材精瘦、麵色陰鷙的中年男子正盤腿坐著,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感波動,周遭散落著幾片碎裂的法器殘片,顯然是剛結束的那場比試留下的狼藉。
哪怕是閉著眼調息恢複,他偶爾掀開眼縫掃過觀眾席時,眼底也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囂張戾氣,與方纔觀眾議論的狂傲模樣分毫不差。
“我下一個對手,就是他?”屈曲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開口,聽不出半分緊張或怯意,彷彿對麵坐著的不是競技榜前百的資深學習者,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柳依聞言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抬手指了指競技場另一端高高在上的主席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不好說,現在整個賽程表都被政治宗拿走了,誰跟誰對陣、什麼時候安排上場,全憑主席台那邊一句話定奪,我這邊半點內部訊息都拿不到,根本冇法給你準信。”
屈曲順著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就見主席台設在競技場的最高處,鋪著華貴的深色絨毯,擺著一張張雕工精緻的檀木桌椅。
陳管事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正和身旁幾個身著政治宗製式長袍的老者低聲交談,神色從容不迫,周身透著大宗門管事的威嚴與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