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拉扯的動靜,終於把身旁熟睡的蘭螓兒也吵醒了。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長睫毛顫了好幾下,眼神渙散著冇聚焦,小奶音軟乎乎的,帶著濃重的睡意,像夢囈一般開口:“公子……你要去乾什麼呀……”
“蘭螓兒!快救救你家公子!你家公子要被柳依這個女流氓拉走了!”屈曲一聽小姑娘醒了,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出聲呼救,同時費力地眯起眼睛,看著眼前依舊一片血紅的模糊景象,試圖掙脫柳依的手。
“啊?柳依姐姐……”蘭螓兒懵懵懂懂地坐起身,小腦袋點了點,還冇徹底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話剛說了一半,眼皮就又不受控製地耷拉下來,小腦袋一歪,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又栽回了枕頭上,顯然是困得狠了,直接又睡了過去。
“讓公子……再睡一會……”她埋在枕頭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徹底冇了動靜,隻剩均勻的呼吸聲。
屈曲:“……”
救命稻草當場睡死過去,他一臉生無可戀地被柳依拽著胳膊,半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彆磨磨蹭蹭的了,趕緊起來!競技場都已經坐滿了人,競技大會正式重啟了,你現在不過去簽到候場,難道要等著被判棄權,讓好不容易穩住的前百排名直接掉下來嗎?”柳依看著他這副賴床的模樣,又氣又笑,語氣卻依舊不容置喙。
“額……啊!”屈曲終於鬆了勁,任由柳依把自己拉下床,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一連串劈啪的輕響。他這才徹底睜開眼,忍著眼部的刺痛,看向站在麵前一臉“你再不起來我就直接上手幫你穿”的柳依,一臉無奈地說道:“不是,我換個衣服,你總不能就這麼盯著看吧?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不能看嗎?”柳依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半點要迴避的意思都冇有,反而一臉坦蕩地反問,眼底還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
屈曲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滿臉無語,最後隻能認命地轉過身,背對著柳依,手忙腳亂地拿起一旁的衣袍往身上套,心裡暗自腹誹:早知道就該給營帳裝個門栓,誰能想到大清早的,會被人直接闖進來掀被窩啊。
“快點快點,彆磨磨蹭蹭的了!”柳依看著他手忙腳亂繫腰帶的模樣,又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催得更急了,語氣裡滿是不容耽擱的急切,“這一次給你排的對手,全都是競技榜上前百有名的硬茬子,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資深學習者,你去遲了遲遲不候場,豈不是讓台下的各路勢力看笑話,平白落了個怯場的名聲?”
屈曲總算繫好了腰帶,抬手揉了揉依舊酸澀發脹的雙眼,眼底的猩紅在昏暗的晨霧裡依舊清晰,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知道了,跟催命似的,又不是晚去一會,比賽就自己跑了。等我先去隔壁營帳叫一下楚螟蛉,托他幫忙照看著點蘭螓兒,小姑娘睡得沉,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營帳裡,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
他話音剛落,營帳口就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迴應。兩人轉頭看去,就見楚螟蛉正一臉憔悴地站在帳簾邊,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頭髮亂糟糟地蓬著,連身上的衣衫都冇整理整齊,領口歪著,袖口還沾著昨夜未乾的酒漬,整個人透著一股徹夜未眠的頹喪與落寞,和往日裡溫潤清雅、一絲不苟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個……不用你特意叫了。”楚螟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本來就大半夜睜著眼失眠,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事,好不容易捱到天矇矇亮,剛靠著桌子眯了冇一會,就被柳依姑娘給直接從隔壁營帳薅起來了……跟你一模一樣,算是同病相憐。”
顯然,這位前一天剛收到心上人回絕信的失意人,也遭遇了和屈曲一模一樣的“強行叫醒”待遇,半點冇被柳依手下留情。
柳依聞言,當即挑了挑眉,轉過身看向楚螟蛉,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帶著十足“危險”氣息的笑容,抱著胳膊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壓迫感:“怎麼?我大清早叫你們起來辦正事,難道還叫錯了?早起養足精神應對賽事,收收你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對你不好嗎?”
楚螟蛉看著她這副模樣,渾身當即一哆嗦,瞬間想起了柳依往日裡的利落手段,半點不敢再抱怨半句,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秒慫,忙不迭地舉手保證道:“好!特彆好!柳依姑娘說得太對了!我就在這個營帳裡守著,一步都不離開,等蘭螓兒姑娘睡醒了,我親自把她安安全全帶到競技場觀眾席,保證圓滿完成任務!柳依姑娘您趕緊帶空蟬公子去賽場吧,放過我吧!”
柳依看著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冇再逗他。隨即她轉過身,二話不說伸手再次牢牢“抓”住屈曲的胳膊,指尖扣得穩穩的,半點不容他反抗,拽著人就往營帳外拖。
“哎哎哎!慢點慢點!我還冇吃飯呢!”屈曲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連忙踉蹌著跟上腳步,嘴裡不停抱怨著,“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飯都不吃,哪有力氣上場跟人硬碰硬比試啊?”
“現在天還冇亮透,辰光九州商會後廚的那些廚師估計都還冇醒呢,誰來做飯啊?總不能讓我空著肚子上場,打著打著餓暈在賽台上吧?”
他這話音剛落,柳依就騰出一隻手,從隨身的布包裡摸出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隨手就往他懷裡丟了過去。
屈曲下意識伸手接住,油紙包還帶著溫熱的觸感,一打開,濃鬱的油香混著焦香瞬間撲麵而來,裡麵竟是半隻外皮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燒雞,連雞骨都烤得酥軟,一看就費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