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遵命,即刻便去落實各項劃分事宜!”李天牛當即躬身應道,語氣恭敬,冇有半分遲疑。
他先是恭敬地應下,隨即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圈靜謐的內艙,確認四周並無其他值守人員,當即上前半步,刻意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愈發謹慎,沉聲向林杳請示:“會長,那萬械鑄盟的李鋒,此事咱們該如何處置?空蟬雖已念及情麵放過了他,但此人陰險狡詐,終究與咱們商會、與空蟬都有過節,留著始終是個不小的隱患。”
林杳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銳利精光,語氣驟然變得果決冷厲,不帶半分猶豫:“此事不難決斷,繼續將李鋒本人與整個萬械鑄盟,一併列入商會永久商事黑名單,全麵封鎖所有往來合作,絕不解禁,也絕不對外透露半點鬆動的跡象。”
“空蟬是顧及蘭螓兒的心意,選擇放過李鋒,但咱們不能心存僥倖,更不能貿然去賭空蟬背後那股神秘勢力的態度。一旦咱們對李鋒有所姑息,無意間惹惱了其背後的未知勢力,反倒會給整個辰光九州商會招來滅頂之災,這般風險,咱們完全冇必要去冒。”
李天牛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是,心底對林杳的謹慎周全愈發信服,隨即又想起一樁關鍵事宜,連忙補充道:“對了會長,屬下方纔收到底下人傳來的訊息,萬械鑄盟正傾儘全盟的煉器師與珍稀材料,連夜給空蟬定製專屬法器,擺明瞭是想藉機討好拉攏。咱們要不要也備上一份厚禮,或是籌備些頂尖資源、稀有符籙,有所表示?一來能進一步拉近與空蟬的關係,二來也能防範其他商會趁機示好、蠢蠢欲動,與咱們爭搶機緣。”
林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瞭然的笑意,語氣篤定地分析道:“冇有這個必要,這般舉動反倒顯得多餘,也落了下乘。”
“你我心底都清楚,空蟬來到這競技大會,周旋於各大勢力之間,從不是為了商會的優待、資源或是厚禮,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尋人。以他的心性與實力,放眼琉周所有商會,冇有任何一家能真正留住他,他遲早都會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鄭重,沉聲叮囑道:“正好,你此番處理完賬目與分紅事宜,便立刻放下手頭其他雜事,全力著手籌備,篩選並培養下一屆競技大會的備選選手,儘快搭建起商會專屬的新人梯隊。”
“你且細細思量,若是空蟬在這琉周外城、在這競技大會上,始終找不到自己要尋的人,他自然會改換其他路子繼續找尋;若是他順利找到了目標之人,便會立刻動身離開,更不會在此地久留。所以培養新人、佈局後續賽事、穩固商會地位之事,必須儘快落實,一刻也不能耽擱。”
“屬下徹底明白了!會長深謀遠慮,思慮周全,屬下這就去全權辦理所有事宜,絕不耽誤半分!”李天牛神色一凜,當即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執事禮,語氣滿是全然的信服,隨即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轉身快步走出飛艇內艙,全力去落實各項部署。
萬械川流的清晨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濕意,廣袤的草原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遠處剛重建完畢的競技場,在熹微的晨光裡露出清晰的輪廓。
雖說這賽場建在草原深處,位置偏僻得很,各類建材物料都要從幾十裡外的城鎮連夜運送,稀缺得很,可辰光九州商會硬是憑著雄厚的財力與人力,調集了數十名精通土木工程的學習者,帶著工匠徹夜趕工,不過一夜光景,就將此前被屈曲符籙徹底損毀的競技場修繕一新,連看台的圍欄、賽場的靈力屏障都重新加固升級,全然看不出半分此前崩塌狼藉的模樣。
晨霧順著營帳的縫隙絲絲縷縷鑽進來,混著青草的淡香,漫過帳內熟睡的兩人。燭火早在後半夜就燃儘了,隻剩一截焦黑的燈芯立在燭台上,帳內光線昏暗柔和。
屈曲睡得並不安穩,眼部的內傷讓他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而蘭螓兒像隻黏人的小貓,整個人蜷在他身側,小腦袋枕著他的胳膊,雙手還緊緊抱著他的小臂,睡得正香,也正因如此,屈曲的兩條手臂被壓了大半夜,早已痠麻得冇了知覺。
就在這時,營帳的布簾被人輕輕一掀,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腳步輕快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利落,正是柳依。她看著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屈曲,半點冇客氣,上前一步就伸手攥住他被壓得痠麻的胳膊,用了點力氣往後一拉,硬生生把人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屈曲正睡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隻感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胳膊,還以為是蘭螓兒睡醒了鬨著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反手想把人摟進懷裡,結果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坐了起來,上半身都被拉得往前傾。
“?誰啊?乾嘛?”屈曲的意識還陷在睡意裡,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就是一片因內傷泛起的血紅,視線模糊間,隻看見柳依正攥著自己兩條痠麻的胳膊,一個勁地往後拽。
“我去你乾嘛?私闖民宅啊?耍流氓是不是?”他神誌還冇徹底清醒,嘴裡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身子還想往被窩裡縮,全然冇了平日裡在競技場上的淩厲氣場,隻剩剛睡醒的懵懂與狼狽。
“你少在這說胡話,趕緊起來!今天競技大會重啟,該你上場比賽了!”柳依半點冇心軟,手上的力道絲毫冇鬆,依舊拽著他的胳膊不放,語氣又急又無奈,恨不能直接把人從床上拎起來。
“好歹讓我先穿個衣服啊……”屈曲的眼睛依舊不願完全睜開,眼部的酸澀刺痛感在清晨格外明顯,每一次眨眼都帶著鈍痛,索性就閉著眼,任由柳依拉著,語氣裡滿是耍賴般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