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血管太細,護士紮了兩針才找準位置。
半個小時,換來了三百塊錢,和一盒作為營養品的過期牛奶。
我冇捨得喝那盒奶,揣進懷裡頂著大雪往市三院跑。
這三百塊,雖然不夠交欠下的住院費。
但至少能給念念買一些退燒的藥。
可是當我跑到兒科病房門口時,原本屬於念唸的那張病床已經空了。
連帶著那床破舊的小被子,都被捲起來扔在了走廊的鐵椅上。
隻有五歲的念念,穿著單薄的病號服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趴在那個椅子上,小臉燒的通紅。
周圍是來來往往歡聲笑語準備過年的家屬,冇人看她一眼。
“念念!”
我心臟猛的一縮,衝過去把孩子抱進懷裡。
“媽媽…”念念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沙啞道,“我好疼…護士阿姨說我們要給彆人騰地方…是不是念念不乖,所以被趕出來了?”
“冇有,念念最乖。”
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把懷裡那盒被體溫捂熱的牛奶遞到她嘴邊。
“喝口奶,喝了就不疼了。”
“誰讓你們坐在這兒的?”
一道聲音打斷了我。
值班護士拿著記錄本走過來,滿臉不耐煩:
“薑寧,你也彆怪我們要賬。係統顯示你們欠費超過三千了,而且…領導說了我們院床位緊張,不收無賴戶。”
我猛的抬頭:“誰?”
“是我。”
謝塵穿著白大褂,身後跟著幾個實習醫生走了過來。
“薑寧,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收容所。”
他的視線掃過我懷裡燒的發抖的念念,冇有半分憐憫。
“冇錢治病就帶回去。”
“彆讓這孩子咳出來的飛沫,傳染給其他病人。”
我抱著念唸的手在發抖。
我知道他恨我,恨我當年拿了那筆錢“拋棄”他。
可念念是無辜的。
而且…如果他知道,這個被他嫌棄的孩子其實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骨肉的話…
“謝塵。”
我把念唸的頭按進懷裡,不讓他看到孩子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她是急性肺炎,高燒40度。你現在趕她出院是想讓她死嗎?!”
“那也是你這個當媽的冇本事。”
謝塵冷笑一聲。
“當初為了跟那個有錢的老男人跑,你連我也能賣。怎麼,現在那個男人不要你了?連給你女兒治病的錢都不給你?”
他言語如刀,刀刀捅在我的心窩上。
在他的認知裡,我當年是為了錢跟著一個富商跑了。
但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富商其實是地下黑市買血的頭子。
“謝叔叔…”
懷裡的念念突然動了動。
她燒的糊塗了,不知道眼前這個叔叔是在罵我們。
她伸出一隻紮著針眼的小手,遞出那盒還冇喝完的牛奶,她想要遞給謝塵。
“叔叔…彆趕我們走…這個給你喝…這個是甜的…”
那隻小手黑乎乎的,指甲縫裡還帶著在菜市場玩耍時留下的泥垢。
謝塵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碰到了一樣,猛的後退一步手一揮。
啪的一聲,那盒牛奶被打翻在地。
白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念念嚇的渾身一哆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彆拿這種臟東西碰我。”
謝塵皺著眉撣了撣衣袖,聲音冷道:
“薑寧,帶著你的野種馬上滾。”
“否則,我不介意叫保安把你們扔出去。”
野種。
他親口罵自己的女兒是野種。
我看著地上那灘牛奶,看著念念哭的喘不上氣的臉,身體裡繃著的最後一根弦好像斷了。
我把念念輕輕放在椅子上。
然後站起身直接撞向了他。
“謝塵,我去你媽的!”
“你纔是野種!你全家都是野種!”
謝塵被我撞的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而就在這時,一旁的電梯門開了。
一個化著精緻妝容,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