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不如先拿自己測試一下吧。
諸琴洌月凝視著自己的雙手,隨後下定了決心。
他走到了穿衣鏡前,嘗試發動自己的能力。
空氣中逸散的權能之力開始響應他的呼喚,不僅僅是屬於【命運】的銀色光點,還有其他色彩各異,代表著不同屬性的力量,也好奇般地向他靠攏。
這些權能之力在他體內彙聚成流,最終編織成獨屬於他的,名為【預知】的魔法。
預言的發動條件很簡單,隻需凝視需要預言的對象,至少十秒。
諸琴洌月屏息凝神,緊緊盯著鏡中的自己。
十秒過去...
二十秒過去...
鏡麵依舊清晰地映照著他的模樣,冇有任何額外的畫麵或資訊浮現。
嗯?說好的預言呢?
難道這能力隻能用來窺視他人,無法洞悉自身?
可惜係統已經沉睡了,諸琴洌月也無法向他求證。
果然還是個不靠譜的係統!
天光大亮,諸琴洌月搖搖頭,決定暫時將【預言】之事擱置,當務之急是下樓準備酒館的日常營業。
要完成那所謂的救贖任務,外出遊曆尋找目標看起來是不可避免了。
無論如何,總得先賺夠出去遊曆的錢才行。
——
做好心理準備,諸琴洌月走下了酒館。
麵對巫澤蘭,是更迫在眉睫的‘麻煩事’。
係統說過,因為從未有過【命運】體係的魔法師,他所掌握的權能之力在當前的魔法體係中也屬於未知領域,所以隻要他不主動暴露,尋常魔法師應該無法準確分辨。
但巫澤蘭昨晚才見過毫無魔力的自己,這一覺醒來突然就魔力充盈了,轉變未免也太過詭異了,他該如何解釋呢?
他一直在腦中編織合理的解釋,卻始終找不到完美無缺的藉口。
總不能一直躲著不見阿蘭,那樣反而更惹人生疑。
然而,當他做好準備走進大堂,卻發現空無一人。
還在睡覺嗎?
他有些疑惑,轉身走上樓,輕輕敲響了客房的房門。
門內無人應答,他推開虛掩的房門,裡麵被褥整齊,空蕩蕩的,巫澤蘭並不在屋內。
這麼早,他去哪兒了?
——
昨日深夜三點。
深沉的夜色籠罩著小鎮,萬籟俱寂。
酒館二樓的客房內,巫澤蘭並未入睡,而是靜坐在窗邊,進行著每日例行的魔法研習。
和冥想的概念差不多,在增加體內魔力的同時,也能讓疲憊的身體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此時,他敏銳地感知到自然中瀰漫的權能之力開始毫無征兆且毫無規律的異動起來。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正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彙聚。
但讓巫澤蘭疑惑的是,在他所能辨認的所有屬性類彆的權能之力中並冇有減少。
權能之力構成的元素粒子彙整合可控的魔力,再經由魔法師的意誌塑造成具體的魔法,這便是施展魔法所必須進行的步驟。
而權能之力是會不斷再生的,隻要世間還存在相關的權能概念,就不會徹底消失。
因此,通常來說,若某一區域某種特定的權能之力在短時間內明顯的‘消失’或‘被消耗’,隨後又迅速‘再生’,往往就意味著附近有魔法師。
但這種細微的變化,普通魔法師極難察覺。
精確感知環境中權能之力的流動和平衡,是巫澤蘭與生俱來的獨特天賦。
可眼下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權能之力在彙集,卻並冇有被消耗,也未進行任何他熟知的轉化。
巫澤蘭睜開雙眼,藍粉漸變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與不解。
他必須立刻找出這異常的源頭,任何未知都可能意味著潛在的危險,而他絕不能允許這危險波及到洌月和酒館。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從窗戶跳了下去,試圖感知這權能之力異常波動的具體方位。
夜風吹拂著青年深紫色的髮絲,隱秘的私語令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神降者又如何?被殺一樣會死。
”
巫澤蘭在魔法學院裡過得其實並不好。
到底是帝都,也是索拉諾薩最頂尖的魔法學府,雖是知識的聖殿,卻也是權貴子弟盤踞的名利場。
像他這樣毫無背景,僅憑天賦的異類,無疑是最紮眼的存在。
偏偏巫澤蘭還無法低調,他是被選中的【神降者】’。
這個身份如同耀眼的聚光燈,將他推至風口浪尖,奪走了那些本應屬於世家天才的榮耀與關注。
也因此,被人嫉恨。
巫澤蘭清楚自己的處境,但校內嚴禁私自鬥毆,更不許對同窗痛下殺手,所以大多也隻是暗地裡的為難。
但在他請假離開之後,學校的規定就管不著了。
“他真有可能是神降者?”
另一個較為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審視與貪婪。
“這難說呢,但我家少爺相信您絕不會怕了那小子的,對吧?那小子就交給您了,事成之後,少爺不會虧待你的。
”
那領路的人冇有暴露自家少爺的身份,但巫澤蘭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他並不畏懼戰鬥,但絕不能在這裡。
這裡是繆芸奶奶留給洌月的酒館,承載著他們童年至今的溫暖記憶,更是洌月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在此爆發衝突,無論結果如何,酒館都極有可能在激戰中受損甚至被毀。
到那時,就算錯不在他,洌月再溫柔,再通情達理,恐怕他們的友誼,也走到了儘頭。
巫澤蘭迅速做出了決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酒館,同時刻意留下清晰可辨的魔力痕跡,確保追蹤者會將注意力完全鎖定在自己身上。
——
“洌月!洌月!”
諸琴洌月正在專心處理晚上需要的食材,心裡還在思忖著巫澤蘭不告而彆的原因。
然而,酒館大門被急促而慌亂的拍響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頓時令他有些不安。
他快步上前打開門,是酒館的常客山姆。
山姆大叔氣喘籲籲,臉色煞白,顯然是狂奔而來的,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彆急,山姆叔,先進來歇口氣慢慢說。
”
諸琴洌月試圖安撫對方,伸手想扶他進來。
山姆卻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拽著他就出店門。
“歇、歇不了!洌月,出大事了!你快跟我來!”
“到底怎麼了?”
諸琴洌月被他拉著踉蹌出門,甚至連酒館大門都來不及關上,隻能焦急地詢問發生了什麼。
山姆回過頭,眼中帶著驚惶與憤怒。
“是墓地!繆芸姐、繆芸姐的墓……還有後山那邊好多墓,都被人給砸了!”
“什麼?!”諸琴洌月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快去看看吧!亂得一塌糊塗!”山姆補充道,聲音帶著顫抖。
無需山姆再拉,無儘的憤怒與恐慌瞬間攫住了諸琴洌月,他甩開手,朝著小鎮後山的墓地狂奔而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堪稱褻瀆。
原本肅穆的墓碑東倒西歪,碎裂的石塊散落一地,更有些棺槨被強大的力量掀開,森森白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刺痛著所有人的眼睛。
鎮上聞訊趕來的居民聚集在一起,哭泣聲、怒罵聲、議論聲交織成一片悲憤的交響。
“天殺的!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家的墓碑也...”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能是什麼!肯定是那些該下地獄的黑魔法師!”
有人咬牙切齒地斷言,如果是盜墓賊或野獸,目標應該是陪葬品或遺體,絕不會如此肆意地破壞墓碑,唯有掌握著強大力量且心術不正的人,纔會做出如此喪儘天良之事。
“通知鎮長了冇?”
“通知了!鎮長已經去魔法師協會尋人了!”
“太可怕了,這些瘋子!”
“該死的黑魔法師,願神明懲罰他們!”
在一片混亂與悲憤中,諸琴洌月終於找到了繆芸奶奶的墓碑。
不幸中的萬幸,奶奶的安息之處並未被徹底破壞,隻是原本完整的墓碑上半部分已然破碎,殘破地倒在一邊。
距離奶奶下葬纔過去不到一日,竟然就遭遇如此橫禍!
悲傷、憤怒與無力的情緒衝擊著他的心臟。
他緩緩半蹲下來,伸出手,指尖顫抖地觸碰著那冰冷斷裂的碑石。
魔力開始在彙集,下意識地,諸琴洌月【注視】這殘破的墓碑。
十秒......
彷彿某種開關被觸發,他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變換!
他不再是通過眼睛去看,而是感覺自己的意識與墓碑連接在了一起,模糊的影像如漣漪般湧入。
【命運】,這誕生於人類認知與世間規律的概念,其權能所及,並非僅限於人類。
草木枯榮,星辰運轉,乃至存在的痕跡,過去的迴響,和未來的可能性...
萬事萬物皆行於命運的軌跡之上。
也因此,在這個魔法世界中,由此彙集而成的命運權能之力,磅礴浩瀚。
就算【預知】隻是【命運】中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與當今公認的最龐大的權能【光】相媲美了。
儘管此刻的諸琴洌月對此尚無清晰地認知,但在調用這份力量時,那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測的底蘊,讓他本能地感到震撼。
夜色籠罩下,兩個身影正在激烈地交鋒!
而他清楚地看見了...
阿蘭?!
儘管穿著遮掩身形的鬥篷,戴著兜帽,但那熟悉的身形,以及月光下偶爾掠過時,從兜帽邊緣飄出的一縷深紫色的頭髮,還是讓諸琴洌月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戰鬥還在繼續,巫澤蘭在正麵交鋒中明顯處於下風,對方的冰係魔法淩厲而老辣,皆指向要害。
但阿蘭依舊竭儘全力想要護住這片沉睡之地,甚至不惜以身作盾,去阻擋那些可能波及墓碑的攻擊。
可他的意圖,似乎被對方看穿了。
阿蘭的對手發出了陰冷的嗤笑,帶著殘忍的戲謔,“想保護這些死人的安眠?天真!”
雇傭他前來殺人的要求不僅是殺掉巫澤蘭,還要碾碎他在乎的一切,讓他嚐嚐何為徹底的羞辱與絕望。
所以大魔法師毫不猶豫地掉轉攻擊的方向,指向巫澤蘭身後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