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銘晟資本總部大廈燈火通明。
頂層的高階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氣壓低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八位擁有彈劾權的董事會元老正襟危坐,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如水,麵前堆滿了暴跌的財務報表和銀行的催款函。
“砰——!”
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麵踹開。
周遠山大步走入會議室,他深黑色的西裝外套上還沾著幾滴未幹的雨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董事們,在接觸到他視線的瞬間,紛紛避開了目光,下意識地往椅背上縮了縮,積威尤在,這個男人的壓迫感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裏。
周遠山徑直走到長桌盡頭的主位上,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公司逼宮?”周遠山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幽藍色的火焰忽明忽暗,“說吧,誰給你們的膽子。”
短暫的死寂後,坐在左側首位、資曆最老的張董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周總,不是我們逼宮,是公司已經被您逼上絕路了!”
張董把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上,聲音發抖,“為了一塊不值錢的地皮,您抽空了公司一千億的流動資金!現在賀景淵和楚家在離岸市場聯手做空,我們剛收購的稀土礦產全線被查封!就在半小時前,四大行已經聯合發函,要求我們提前抽貸!您為了個人的私怨,拿整個銘晟陪葬,這總裁的位置您今天必須交出來!”
“交出來?”
周遠山低低地笑了一聲,他關掉打火機,隨手從老李遞過來的公文包裏抽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袋,猛地甩在會議桌的中央。
紙袋散開,裏麵滑出無數張照片和銀行流水單。
“張董,三年前你在澳門賭場洗出去的三個億,賬目做平了嗎?”周遠山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他轉過頭看向另幾個麵色如土的董事:“還有李董在海外給小情人買的酒莊,王董利用內幕交易套現的爛賬……你們以為,沒有我的默許,你們這些蛀蟲能活到今天?”
周遠山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殺神。
“想彈劾我?可以,那大家就抱著一起死,看看明天一早,是你們先進監獄,還是我周遠山先破產!”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冷汗順著張董的額頭滾落,幾位元老麵麵相覷,眼底的恐懼徹底壓倒了反叛的勇氣。
周遠山依然是那個算無遺策的暴君,他早就捏住了所有人的致命把柄,隻要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沒有人敢真正向他揮刀。
就在周遠山以為徹底鎮壓了這場內亂,準備轉身去對付賀景淵的時候。
會議室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從容的高跟鞋聲。
“周總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且有效。”
一道清冷的女聲撕裂了會議室裏的死寂。
周遠山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緊縮。
林知晚穿著那件銀色的高定禮服,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的男款羊絨大衣——那大衣的尺寸和款式,分明屬於賀景淵。她帶著兩名西裝革履的頂尖外籍律師,閑庭信步般走進了這間屬於周遠山的權力核心。
“你怎麽進來的?安保呢?!”老李大驚失色,衝著門外大吼。
“別喊了。”林知晚淡淡地瞥了老李一眼,“樓下的安保係統已經被切斷了,因為從十分鍾前開始,這棟大廈的實際控製權已經換人了。”
她走到會議桌前,直視著周遠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周遠山,你拿捏得住這些貪生怕死的董事,但你拿捏不住我。”
林知晚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律師立刻上前,將兩份燙金的法律文書分別擺在周遠山和幾位董事的麵前。
“第一份,是諾瓦集團正式收購銘晟資本所有逾期債權的確認書,四大行已經把你們的債務打包賣給了我,現在諾瓦是你最大的債主。”
林知晚雙手撐在桌麵上,以一種絕對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第二份,是楚霆先生簽署的股權代理書,楚家雖然倒了,但他們手裏還捏著銘晟百分之十八的原始股份,楚霆把這些股份的表決權全部無條件委托給了我。”
聽到這句話,周遠山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份簽著楚霆名字的授權書,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加上我剛纔在樓下,以高出市場價三倍的價格,從二級市場散戶手裏掃蕩的流通股……”林知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周遠山,我現在手裏掌握的投票權,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一。”
她轉過頭,看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董事:“你們不用怕他手裏的把柄,隻要今天把他踢出局,你們的爛賬,諾瓦集團替你們平。”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落下。
資本的法則就是如此血腥現實,在絕對的利益和絕對的安全麵前,周遠山的威懾力瞬間土崩瓦解。
“我同意……彈劾周總。”張董第一個舉起了顫抖的手。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全票通過。
周遠山站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荒誕而又諷刺的一幕。
他建立的帝國,他引以為傲的權勢,竟然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他親手逼進地獄的女人,聯合他親手摧毀的楚家撕得粉碎。
“你贏了。”
周遠山看著林知晚,突然頹然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
他繞過長桌,一步一步走到林知晚的麵前,他不顧旁人的目光,也不顧自己已經一無所有的處境,隻是固執地抬起那隻還帶著血痂的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
“用整個楚家和賀景淵的底牌來殺我……知晚,為了讓我從這個位置上滾下來,你真是費盡了心思。”
林知晚冷冷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是為了讓你滾下來。”
她看著周遠山懸在半空、微微發顫的手,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我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著,你最在乎的東西是怎麽變成灰燼的。”
林知晚轉過身,
“老李,替你們前任總裁收拾一下私人物品,保安,送客。”
說罷,她帶著律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已經易主的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