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滬深股市準時開盤。
整個上海灘的金融圈都在等著看銘晟資本的笑話,楚家連夜撤走三百個億現金流的訊息不脛而走,所有人都在猜測,失去了頂級門閥庇護的周遠山今天會跌得有多慘。
然而,大盤上的走向卻讓所有準備落井下石的人驚掉下巴。
銘晟資本旗下的幾隻核心基金不僅沒有崩盤,反而因為開盤前公佈的一筆巨額海外迴流資金,硬生生穩住了陣腳。
相反,僅僅開盤十五分鍾楚氏集團旗下的核心上市主體“楚氏物流”,突然遭遇天量資金做空,股價呈斷崖式暴跌,直線封死在跌停板上!
緊接著重磅炸彈接二連三地引爆。
財經媒體突然全網推送突發新聞:楚氏集團在東南亞最大的港口承建專案,被舉報涉嫌巨額行賄與洗錢,海外監管機構已經正式介入調查,楚氏海外資產麵臨全麵凍結的風險。
這是一場毫無預兆、一劍封喉的金融屠殺。
思南路老洋房裏。
楚舒穎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螢幕上那一抹刺眼的跌停綠光,保養得宜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茶幾上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震動,螢幕上閃爍著大哥楚霆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楚舒穎!你到底幹了什麽好事?!”
電話剛一接通,楚霆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便砸了過來,震得她耳膜發疼,平時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楚家掌舵人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大哥,穩住,周遠山隻是在虛張聲勢,他填補那三百個億已經掏空現金流,不可能有這麽多資金來做空我們……”
“虛張聲勢?!你到現在還以為他在跟你玩過家家嗎!”
楚霆在電話那頭砸碎了什麽東西,發出劇烈的碎裂聲,“東南亞專案的核心賬本,隻有當年作為財務顧問的銘晟資本擁有備份!周遠山不僅把賬本交給了海外監管局,他還聯手了我們在華爾街的死對頭,動用了一千億的槓桿來絞殺楚氏!”
楚舒穎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瘋了嗎?毀了楚氏,他早年在我們這裏的交叉持股也會灰飛煙滅!他這是要同歸於盡!”楚舒穎的聲音終於破了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根本不是同歸於盡,他是蓄謀已久!”
楚霆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透著骨血被抽幹的痛楚,“這五年,他借著楚家的資源不斷擴張,其實早就把銘晟的資產洗白剝離了!他早就想一口吞了我們楚家,隻是一直缺個名正言順撕破臉的藉口!你倒好,為了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主動把刀遞到了他的手裏!”
電話結束通話了,隻剩下嘟嘟的盲音。
楚舒穎麵色慘白如紙,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以為周遠山對她就算沒有愛情,至少也有敬畏,她以為隻要楚家一發怒,周遠山就會乖乖低頭,親手掐死林知晚那隻惹事生非的流浪貓。
直到這一刻,看著楚家百年基業被他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瘋狂撕咬,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究竟是一個怎樣冷血、恐怖的暴君。
周遠山從來沒有把她當成過信仰,她和楚家從一開始就是他用來登頂的踏腳石。
而林知晚的出現不僅讓他撕下了完美丈夫的偽裝,更成了他揮下屠刀的最佳催化劑。
“太太……”
管家張媽站在不遠處看著搖搖欲墜的楚舒穎,有些不忍地開口,“外麵……老爺子的車到了。”
楚舒穎渾身一震,楚家老爺子那個在病榻上休養了三年的父親,竟然被逼得親自登門了。
十分鍾後。
洋房一樓的書房裏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楚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戴著呼吸機,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兒。
“舒穎,你糊塗啊。”老爺子的聲音蒼老而虛弱,卻帶著不容忤逆的威嚴,“男人逢場作戲,養個玩意兒在外麵算什麽稀奇事?你不僅壓不住,還把楚家的產業拿去跟他賭氣,生生逼出了一頭吃人的白眼狼!”
楚舒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挺得筆直,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眼淚無聲地砸落。
“爸……是他欺人太甚,他為了那個女人連體麵都不要了!”
“體麵是給活人看的,死人要什麽體麵!”楚老爺子猛地咳嗽起來,旁邊隨行的醫生連忙上前順氣。
好半天,老爺子才緩過勁來,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辣,“既然周遠山想撕破臉,楚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但現在當務之急是不能讓他再借題發揮。”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落在楚舒穎蒼白的臉上,下達了最後通牒。
“你立刻去向那個姓林的女人低頭,把她給我哄回來,告訴外界,她是你認下的幹妹妹,隻要這段醜聞被抹平,周遠山就沒有繼續對楚家發難的理由,等楚家緩過這口氣,那隻流浪貓,你想怎麽捏死就怎麽捏死。”
向林知晚低頭?!
還要認她做幹妹妹公之於眾?!
這幾句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楚舒穎的臉上,將她這輩子所有的驕傲、尊嚴、以及作為名門閨秀的高貴全部撕得粉碎,踩進泥潭!
“不……我做不到!”楚舒穎猛地抬起頭,滿臉屈辱與絕望,“爸,你讓我去給一個弄髒了我婚姻的賤人下跪?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你若不去,楚家明天就要破產!到時候你連做周太太的資格都沒有!”老爺子怒吼一聲。
書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楚舒穎跌坐在地上,看著父親冷酷的麵容,她終於明白,在這個資本的絞肉機裏,根本沒有人在乎她的心碎和眼淚。
她曾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林知晚,可現在,現實卻逼著她要向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的狐狸精搖尾乞憐。
那座完美無瑕的廟宇不僅塌了,還將她活埋在了最肮髒的廢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