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銘晟資本總部頂層。
整個大廈的燈光幾乎都熄滅了,唯獨總裁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財務報表和資產拋售的加急檔案,為了填補楚家突然撤走的三百個億現金流,周遠山已經連續高強度運轉了整整十個小時。
他扯鬆了領帶領口微微敞開,略顯疲憊地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麵無聲地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也沒有特助的通報。
周遠山眸光一凜,抬起頭的瞬間,卻在看清來人時,眼底的防備驟然放了下來。
林知晚站在門口。
她沒有穿白天去醫院時那件倉促的黑色大衣,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剪裁貼身的墨綠色絲絨長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不僅化了極其精緻的妝容,甚至連唇間的口紅,都選了最具侵略性的複古紅。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抗拒或絕望,反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穿過空曠的辦公室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
“怎麽還不休息?”
林知晚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她繞過辦公桌走到周遠山的身後,微涼的指尖精準地覆上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替他揉按起來。
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混雜著獨屬於女人的幽香,瞬間縈繞在周遠山的鼻尖。
周遠山的身體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他太瞭解林知晚了,這隻長滿反骨的貓,從來不會主動獻媚,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把抓住她在自己鬢角遊走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扯得跌坐在自己寬大的真皮轉椅上,緊緊困在自己懷裏。
“老李說,你下午去了一趟瑞金醫院。”
周遠山單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他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沈既白的手廢了,你沒在病房裏哭喪,反而跑來我這裏獻殷勤?”
提到“沈既白的手廢了”這幾個字時,林知晚的瞳孔深處猛地瑟縮了一下,宛如被針尖狠狠刺穿了心髒。
但僅僅是半秒鍾。
她沒有哭,甚至連眼眶都沒有紅,她反而順勢靠進周遠山的胸膛,白皙的手指輕輕撫上男人冷硬的下頜線,眼神流轉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是啊,我去看他了。”林知晚直視著周遠山的眼睛,笑得嫣然,“我去親眼看看,楚舒穎為了逼我向她下跪,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周遠山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頭狼。
“她不僅砸了書店,還撤走了三百個億的資金。”林知晚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一路往上,描摹著他的唇,聲音輕柔卻字字淬毒,“遠山,她根本沒有把你當成她的丈夫,在她的眼裏你隻是楚家扶持起來的一個代理人,一旦你違逆了她的意思,她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你的一切。”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周遠山這輩子最深、最痛的逆鱗。
他白手起家,憑借雷霆手段爬到今天的位置,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靠楚家上位,更恨楚舒穎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與掌控。
“你想說什麽?”周遠山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但攬在林知晚腰間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我想說,我徹底死心了。”
林知晚仰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清高與倔強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沉淪與蠱惑,她貼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沈既白是個懦夫,他護不住我,這個世界上隻有你周遠山有能力為我遮風擋雨,既然她楚舒穎想把我們倆都毀了,以此來證明她正室的威嚴……”
林知晚張開嘴,毫不猶豫地一口咬在周遠山的喉結上,不重,卻帶著致命的挑逗與暗示。
周遠山的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遠山,別讓她贏。”林知晚鬆開嘴,看著他滾動的喉結,聲音猶如塞壬女妖般魅惑,“折斷她的翅膀,把她從那座高高在上的完美神壇上拉下來,證明給她看,這上海灘的資本局,到底是誰說了算。”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遠山定定地看著懷裏的女人,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利用與算計,她把自己變成了一把淬滿劇毒的鋒刃直直地遞到他的手裏,引誘著他去刺向自己的結發妻子。
多惡毒的女人。
多虛偽的投誠。
他知道她心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知道她此刻的溫順全都是為了替那個廢了手的舊情人複仇。
可是,那又怎樣?
看著她終於放下所有的驕傲,心甘情願地蜷縮在他的懷裏,用這種最卑劣、最迷人的方式來討好他、依靠他,周遠山隻覺得一股狂暴的愉悅感從骨髓深處炸裂開來。
他就是個瘋子,他竟然對這種帶著毒藥的算計甘之如飴。
“好。”
周遠山猛地低下頭,狠狠吻住她那張吐露著毒液的紅唇,他在唇齒交纏的間隙,發出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低笑:
“知晚,這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既然借了我的刀,你這輩子就隻能做我手裏拔不出去的鞘。”
他一把掃落了辦公桌上那些價值連城的財務報表和加急檔案,紙張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地。他將林知晚直接抱上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高大的身軀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重重地壓了上去。
窗外,黃浦江的江風發出淒厲的嗚咽。
而在這座代表著金錢與權力的資本堡壘之巔,惡之花已經徹底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