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單身公寓裏
林知晚死死地抓著周遠山的銀灰色西裝衣袖,她此刻極度的虛弱和絕望,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燒得通紅的眼角不斷滑落在男人昂貴的布料上,瞬間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麵對她歇斯底裏的崩潰和指責,周遠山沒有暴怒也沒有拂袖而去。
他極其緩慢地反握住林知晚那隻滾燙且顫抖的手,然後微微俯下身,將她半抱進自己寬闊的懷裏。
“魔鬼?”
周遠山低低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粗糙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知晚,在這個資本吃人的世界裏,隻有魔鬼才能護得住他想護的東西。”
林知晚渾身一顫,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以一種絕對強勢卻又不至於弄疼她的力道死死禁錮住。
“放開我……你滾……你們夫妻倆都是瘋子……”她閉上眼睛,眼淚肆意橫流,絕望地搖著頭。
“我是瘋了,但我還沒瘋到讓別人動我的東西。”
周遠山的聲音瞬間冷到了極點,他將林知晚重新安置在沙發上,拉過一旁的薄毯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後,他當著林知晚的麵,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特助老李的電話。
沒有任何避諱,沒有任何偽裝,在這間充滿著罪惡和謊言的公寓裏,資本巨鱷終於向他的情人毫無保留地展示了他最血淋淋的獠牙。
“老李。”周遠山靠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依然霸道地捏著林知晚的後頸,眼神卻冰冷,
“通知風控部和財務部,全麵凍結‘穎·Art’畫廊下半年的所有跨國藝術品收購信用證,另外,以外部審計的名義,立刻進駐畫廊的財務係統,嚴查他們過去三年的陰陽合同和稅務問題。”
電話那頭的老李顯然被這個極其冷酷的指令震驚了,聲音都結巴了起來:“周……周總?那是太太的畫廊……而且楚家那邊如果知道我們在查太太的賬……”
“我不管是誰的畫廊!”周遠山猛地提高音量,聲音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銘晟資本的錢不是拿來給別人擺正室威風的!查!就算查出她的一本爛賬,也給我死死地摁住!如果楚家敢插手,就停掉下個月和楚氏集團的那個物流並購業務!”
“是!周總,我馬上去辦!”老李嚇得冷汗直冒,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去執行這道近乎瘋狂的命令。
手機被隨意地扔在茶幾上。
林知晚躺在沙發上,連高燒帶來的眩暈感都被這種極度的驚恐給驅散了幾分,她瞪大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看一個極其陌生的怪物一樣看著周遠山。
他剛才幹了什麽?
為了阻止她去畫廊“坐班”,為了不讓她脫離他的掌控,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的妻子、對他口中那座“完美無瑕的廟宇”痛下殺手!
直接斷掉畫廊的資金鏈,甚至不惜拿商業並購案來威脅楚家,這根本不是什麽丈夫對妻子的包容,這是上位者對越界者最殘酷的絞殺!
“你……你瘋了……”林知晚的牙齒在打顫,她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最深層的底色。
他不是愛楚舒穎,他也不愛她林知晚,他真正愛的是他那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絕對不容挑釁的掌控欲!
楚舒穎以為用畫廊就能把她林知晚捏死,可是楚舒穎根本不知道她這招不僅沒有逼退林知晚,反而觸碰了周遠山的逆鱗,在周遠山的邏輯裏,林知晚是他的私有物,隻有他能折磨,隻有他能欺負,楚舒穎越權了,所以他就要毫不留情地砍斷楚舒穎的手。
“我沒瘋。”
周遠山轉過頭看著瑟瑟發抖的林知晚,他眼底的暴戾漸漸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層病態的令人窒息的溫柔。
他傾過身將林知晚從沙發上抱起來,大步走向臥室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畫廊你不用去了,沙龍還會按原計劃在公立美術館舉辦。”周遠山拉過被子替她蓋好,冰冷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她蒼白的唇線,“我說過,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頂著,隻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身邊,誰也動不了你。”
這就是暴君的庇護,他在用極其血腥的手段替她掃清障礙的同時,也將她徹底變成了一個被他圈養在鐵籠裏的金絲雀,她不僅背負著背叛道德的罪名,現在她甚至成了周遠山用來打擊楚舒穎的“紅顏禍水”。
“周遠山……你這樣對她……你不怕報應嗎?”林知晚閉上眼睛,滾燙的眼淚沒入鬢角,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
“報應?”周遠山低低地笑了一聲,他端起剛纔在廚房倒好的一杯溫水,拿了兩粒退燒藥,自己先含在嘴裏,然後猛地捏住林知晚的下巴,低頭渡了過去。
“唔——”林知晚被迫吞下了那苦澀的藥片和溫水,連同他的氣息一起嚥下。
周遠山退開些許,拇指極其曖昧地擦去她唇角溢位的水漬。
“如果真有報應,那就讓它衝著我來,但在那之前,林知晚,你這輩子都得給我好好活著,你就算是一身病骨,也隻能爛在我的床榻上。”
藥效加上極度的精神透支,讓林知晚的意識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她看著床邊那個猶如撒旦般俊美卻又殘忍的男人徹底放棄了掙紮,她知道,楚舒穎的這步棋走錯了,而她自己,也在這場瘋狂的遊戲裏徹底被剝奪了最後的一絲靈魂。
在這個大雪初霽的清晨,謊言的裂縫不僅沒有讓這個虛偽的家庭崩塌,反而催生出了一頭更加可怕的、不受控製的野獸。
……
而在另一邊,法租界的老洋房裏。
楚舒穎坐在陽光明媚的花房中,手裏端著一杯已經完全冷卻的紅茶,她的麵前,站著臉色煞白的畫廊經理。
“楚女士……銘晟資本那邊突然下了死命令,不僅停了我們所有的信用證,還派了審計團隊強行入駐。”經理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周總……周總這是要徹底斷了畫廊的活路啊!”
啪!
極其名貴的汝窯茶杯被楚舒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濺濕了她昂貴的羊絨裙擺。
她那張永遠溫婉、永遠掛著完美笑容的臉,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扭曲了。
她為了維持這座搖搖欲墜的婚姻廟宇一忍再忍,她用極其體麵的方式去敲打那個不要臉的第三者,試圖讓周遠山看到她的識大體。
可是她換來了什麽?
換來了她的丈夫為了那個見不得光的賤女人,竟然連楚家的臉麵都不顧直接對她痛下殺手!
“好……好一個周遠山!”
楚舒穎死死地咬著牙,眼底迸射出極其怨毒和瘋狂的仇恨,長長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裏。
“既然你為了那個賤人連體麵都不要了,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