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有說,那兩道紅印子,是女人抓出來的。”
楚舒穎這句極其輕柔、甚至帶著幾分溫婉笑意的話,無聲無息地刺穿了林知晚所有的防禦,直逼她的心髒。
林知晚死死盯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楚舒穎的手指白皙修長,那枚象征著完美婚姻的鉑金鑽戒,此刻正緊緊地貼著她的肌膚,硌得她生疼。
空氣中那種屬於林知晚的冷杉香氣,和楚舒穎身上常年縈繞的白茶香交織在一起,在這個寬敞明亮的私人美術館裏,形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修羅場。
“楚女士……”林知晚艱難地開口,“您真會開玩笑,周先生日理萬機,身邊的人自然也都是極有分寸的。”
“是啊,分寸感最重要了。”
楚舒穎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手,她看著林知晚那張已經失去了全部血色、甚至連嘴唇都在微微發顫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令人膽寒的幽暗,但僅僅是一秒鍾她又恢複了那個端莊優雅的周太太。
她站起身,伸手輕輕替林知晚理了理那高高豎起的黑色羊絨衣領。
“領子豎得這麽高,不悶嗎?”楚舒穎極其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初冬的冷風確實刺骨,知晚,你身子單薄,可要多穿點,別受了涼。女人啊,如果不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一旦落了病根,可是要痛一輩子的。”
說完,楚舒穎沒有再多看那個掉在玻璃桌麵上、彷彿一塊罪證般的對講機一眼,帶著那群簇擁著她的工作人員,優雅從容地轉身離開了。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在大理石地麵上漸漸遠去,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知晚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上。
直到楚舒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美術館的轉角,林知晚才如同被抽幹了全身的骨血一般,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後背的衣襟。
楚舒穎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那種屬於正妻的、洞若觀火的審視,根本不是普通的關心,她在用這種最兵不血刃的方式,將林知晚那塊遮羞布一點點撕碎,把她血淋淋地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
林知晚渾身發抖地抓起桌上的手機,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美術館的洗手間反鎖上門。
她靠在冰冷的瓷磚門上,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沒有備注的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了。
“喂。”
周遠山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背景音裏極其安靜,偶爾能聽到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他顯然正在銘晟資本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批閱檔案。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林知晚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崩潰。
“周遠山……你太太剛才來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她聞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味,她還跟我說……說你背上被刮出了紅印,她全都知道了!周遠山,她知道了!”
林知晚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她以為會聽到周遠山的震驚,哪怕是一絲隱瞞不住的慌亂。
可是,電話那頭卻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就為了這個,你在工作時間哭著給我打電話?”
周遠山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裏沒有半點恐慌,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煩,“林知晚,你的心理素質比我想象的還要差。”
林知晚愣住了,眼淚僵在眼眶裏:“你……你什麽意思?她是你太太!她發現了我們的事,你難道一點都不怕嗎?!”
“她發現什麽了?她帶人去酒店抓姦了?還是在媒體上曝光你了?”周遠山的聲音冷酷得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她隻是用幾句話試探你,你就嚇得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你這副心虛的樣子纔是最容易露餡的破綻。”
“我做不到像你這麽無恥!”林知晚崩潰地衝著手機低吼,“我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我自己是個肮髒的賊!周遠山,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這種每天提心吊膽的日子了……我們結束吧,求求你,放過我吧!”
“嘟——”
林知晚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被直接切斷了。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盲音,林知晚的心一點點地沉入了穀底,一種比被楚舒穎發現還要恐怖的絕望,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不到兩分鍾,手機螢幕再次亮起,是一條簡短的簡訊。
【地下車庫,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給你十分鍾。】
……
美術館地下一層,昏暗的VIP停車區。
林知晚拉開了邁巴赫的後座車門。
車廂裏的光線極暗,擋板升起,將前後座徹底隔絕,周遠山坐在深色的真皮座椅裏,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林知晚的手腕用力一扯。
林知晚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跌入了他寬闊硬挺的懷裏,沒等她掙紮,周遠山已經翻身將她死死地壓在了座椅上。
“放開……你放開我!”林知晚拚命地推拒著他的胸膛。
周遠山單手鉗住她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極其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仰起頭看著自己,在昏暗的光線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翻湧著極其恐怖的暴戾與佔有慾。
“結束?放過你?”
周遠山極其殘忍地咀嚼著這幾個字,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林知晚,你是不是忘了,在這場遊戲裏,你隻是一個連叫停資格都沒有的獵物,什麽時候開始是我說了算,什麽時候結束也隻有我能做主。”
“可是她已經起疑了!”林知晚絕望地流著淚,“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完美廟宇嗎?一旦事情敗露,你的名聲,你的婚姻,你所有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那又怎樣?”
周遠山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帶著致命的壓迫感噴灑在她的臉上,“你以為舒穎為什麽隻敢用話語試探你,而不敢直接撕破臉?因為她太清楚我的脾氣,也太清楚周太太這個頭銜意味著什麽,隻要我不主動掀桌子,她就會一輩子把那副完美的假麵戴下去。”
林知晚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終於看清了資本巨鱷最血淋淋的底色——他不僅在玩弄她,他同樣也在算計和掌控著他那完美的妻子。
在他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是他權衡利弊後的棋子。
“可是我做不到!”林知晚歇斯底裏地哭著,“我受夠了這種像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生活!我不想再陪你們玩這種虛偽惡心的遊戲了!”
“做不到也得做。”
周遠山眼底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泯滅,他猛地扯開她高高的羊絨衣領,露出了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昨夜他留下的、還未消退的青紫吻痕。
他低下頭極其凶狠地在那塊肌膚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痛……”林知晚吃痛地慘叫出聲眼淚簌簌地落下。
淡淡的血腥味在車廂裏彌漫開來,周遠山抬起頭用拇指極其惡劣地抹去她脖頸上滲出的血絲。
“林知晚,你聽清楚了。”他極其緩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就算前麵是萬丈深淵,就算事情敗露要粉身碎骨,你這輩子也隻能被我周遠山死死地攥在手裏,陪我一起摔下去,想抽身退步?除非我死。”
他重新吻住了她,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手段,將她所有的反抗、恐懼和崩潰,統統碾碎在這片狹小、幽閉的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