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的聲控燈隨著沈既白沉重的腳步聲一層層地熄滅了。
林知晚順著門框無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嚎啕大哭。
她關上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客廳,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淚幹涸嗓子嘶啞得發不出一絲聲音,林知晚才如同脫力般,呆呆地看著窗外裏那慘白的月光。
就在這時。
“叮咚.....”
又一聲門鈴讓林知晚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她不認為是沈既白去而複返。
她用顫抖的手再次開啟厚重的防盜門。
初冬深夜的寒風夾雜著一股極其強烈的帶著淡淡雪鬆木和高檔煙草味道的男性氣息,瞬間倒灌進狹窄的玄關。
周遠山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羊絨大衣,高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走廊昏暗的光線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的麵容隱匿在深不見底的陰影裏。
他低下頭目光極其冷漠地掃過門外地毯上那個保溫桶,然後深邃的眼眸看向滿臉淚痕渾身戰栗的林知晚。
“我剛纔在地下車庫看到了沈老闆的車。”
周遠山慢條斯理地關上門落鎖,他一邊摘下雙手上那副極其昂貴的黑色皮手套,一邊邁著長腿走進客廳。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哭得紅腫不堪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簡直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的喪家犬,林知晚,你這把刀捅得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準。”
林知晚死死地咬著下唇仰起頭看著他,她的眼底滿是破碎的絕望和深不見底的恨意:“你都看到了……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看著我為了你把自己變成一個眾叛親離的瘋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周遠山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突然一把攥住林知晚的手腕極其強悍地將她拽了過來,大衣上裹挾的寒氣瞬間將林知晚包圍,他另一隻手死死地捏住她的後頸強迫她貼近自己。
“我有什麽好得意的?”周遠山的呼吸滾燙噴灑在她的臉上,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慾,“林知晚,你應該搞清楚一件事,逼走他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你那點可悲的道德感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幹淨,你寧願跟著我爛在泥裏也不敢去碰他的一片衣角!”
“你胡說……是你逼我的!”林知晚瘋了一樣地掙紮起來,雙手用力地捶打著他堅硬的胸膛。
“我是不是胡說你的身體最清楚。”
周遠山毫不留情地鎮壓了她的反抗,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大步穿過客廳一腳踹開了臥室的門。
他將她狠狠地摔在柔軟的床鋪上,緊接著高大的身軀如同黑雲壓城般覆了上來,他沒有去解她的衣服,而是帶著一種懲罰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林知晚在極致的窒息和痛苦中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滑落,她悲哀地發現周遠山說得對,哪怕她心裏再恨這個男人,她的身體卻在這個充斥著謊言和背叛的深淵裏早已對他產生了可恥的無法戒斷的依賴。
雲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夜色深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慘白地灑在淩亂的床鋪上。
周遠山靠在床頭點燃了一根煙,青灰色的煙霧在靜謐的臥室裏嫋嫋上升。
林知晚**著肩膀將自己緊緊地裹在絲質被單裏,她看著那個在半明半暗中抽煙的男人,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種極度荒謬的虛無感將她徹底淹沒。
“周遠山。”
林知晚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啞。
周遠山夾著煙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你愛楚舒穎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個在這個房間裏被塵封已久的禁忌,終於在這樣一個令人絕望的深夜被**裸地撕開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周遠山的眼神在暗夜裏陡然變得極其幽深。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然後將剩下的半截香煙摁滅在床頭的水晶煙灰缸裏。
“她是我在這個社會上最完美的一件藝術品。”周遠山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透著一種理智到近乎殘酷的清醒。
“她優雅、善良、無懈可擊,她代表了我奮鬥半生所換來的最體麵的身份,也代表了銘晟資本最穩固的利益紐帶,林知晚,你應該明白,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楚舒穎是一座絕對不能坍塌的廟宇。”
林知晚聽著這番話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四溢。
“廟宇……好一個絕對不能坍塌的廟宇。”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既然她是你要供奉一輩子的神明,那我算什麽?我是你廟宇下麵的一灘爛泥?還是你用來宣泄虛偽和壓抑的垃圾桶?!”
麵對她歇斯底裏的崩潰,周遠山不僅沒有動怒,眼底反而閃過一絲帶著病態眷戀的幽光。
他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冰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滿是淚痕的臉頰。
“你不是垃圾桶。”
他低下頭,微涼的嘴唇貼在她的耳畔。
“林知晚,你是我的毒藥,是我在這座虛偽、惡心的鋼筋水泥森林裏,唯一鮮活的、讓我感覺到痛的真實。”
他深深地看著她,“隻有看著你在我身下掙紮、哭泣、連自尊都不要的樣子,我才覺得我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穿著高定西裝的行屍走肉。”
這番詛咒般的告白讓林知晚如墜冰窟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這就是資本巨鱷的邏輯,他把最幹淨的完美留給了妻子,卻把最肮髒、最真實、最血淋淋的**和痛苦全部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他不是在愛她,他是在拉著她一起共沉淪。
周遠山再一次吻住了她,帶著一種要將她揉碎在骨血裏的狠厲。
窗外,初冬的第一場細雪悄然落下,覆蓋了整座燈紅酒綠的城市。而在這間沒有開燈的臥室裏,林知晚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