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舞（網絡版） 第17章 夢魘伊始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也許是忙於政事，君士坦提烏斯白日冇有召見我們，而是命他的宦官歐比烏斯帶領我們參觀這偌大的禦所。\\n\\n通過歐比烏斯的介紹，我知道我們暫居在達芙妮宮，從我的臥室出去，通過一條長長的柱廊，可以通往皇宮裡各個地方，競技場、接待大廳、宴廳、皇室浴場，以及主殿和其他宮殿，四通八達，正如那句老話“條條大路通羅馬”。\\n\\n作為這句話的證明，宮殿的牆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從每個被羅馬踏足過的國家掠奪來的戰利品。印度、埃及、迦太基、高盧、希臘、賽硫古……當然還有來自波斯的，有不少我曾在宮廷裡繪製記錄著古老珍稀異寶的書卷中看到過。\\n\\n和那時一樣，我對這些珍稀異寶充滿了好奇，我渴望知道裡麵隱藏的故事與傳說。在波斯，藏寶閣並非我這樣身份的人能隨便進入，於是遊覽父親的藏書閣便成了我的一大愛好。在那個地方，我學會了使用波斯語。\\n\\n當目光逐個掠過它們時，其中一把被焊在一尊天使像手中的波斯式樣的匕首吸引了我的注意——它看上去與“日曜”和“月曜”非常接近，但把柄頂端的寶石是一顆星芒的形狀，在陽光之下耀眼奪目。\\n\\n那也許就是三把國寶中的“星曜”。\\n\\n我的心裡咯噔一動，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顆星石，掃了一眼伊什卡德，他的眼神讓我更加確信這一點。\\n\\n若有機會，一定要把星曜之芒偷回來……\\n\\n“那把匕首是來自波斯的‘星曜之芒’，是非常古老的寶物，王子殿下似乎很喜歡？”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在我冒出這念頭的一刻穿了過來。\\n\\n我循聲望去，看見一個高大的身著白底綠授的托加袍的黑髮男人從走廊的另一頭朝我們走來。\\n\\n“早上好，奈米爾德大人。”歐比烏斯微微傾了傾身子。\\n\\n藉著過分炫目的陽光，我眯眼打量著走近的那人。他的黑髮又長又卷，皮膚呈現出一種淺麥色，顯然是從東方來的。當他邁入陽光之下，麵龐被照亮的一瞬間，我的心中湧出一種非常異樣的感覺。\\n\\n這張麵孔已經染上了歲月的滄桑，但透過輪廓，仍然可以輕易描摹出他年輕時會是多麼俊美的一個男人。他麵部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一雙黑眼睛好似從貝殼中剛剛拾掇出的黑珍珠那般，蘊藏著被時間磨礪的沉靜，又透著一種飽經風霜後榮辱不驚的光彩。\\n\\n這是一個不簡單的人。\\n\\n我這樣暗暗下著判斷之時，頭腦深處卻隱隱覺得這男人似曾相識，彷彿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在這兒重逢一般。我在記憶裡竭力搜颳著蛛絲馬跡，卻一點兒證據也冇有捉到。我確實不認識這人，也不大可能認識一個羅馬的宮廷官臣。\\n\\n“王子殿下，如果您喜歡那把匕首，我可以向聖奧古斯都請示，我想他會欣然賜給您這樣美麗的貴客。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納爾米德，是陛下的釋夢大臣，希望我的莽撞冇有冒犯您。”\\n\\n納爾米德彬彬有禮地笑著款步走近，卻使我不自禁地有些侷促。\\n\\n他周身帶著一種特彆的氣質，令我想起我的養父。\\n\\n“您太熱情了，我替王子殿下感激您。”伊什卡德迴應道。\\n\\n念及身份，我隻朝納爾米德行了個點頭禮。他徑直走到我的跟前來，朝我回了個折腰禮：“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來找我，我將為您儘可能地安排好一切。”他頓了一頓，“這是奧古斯都命我取來獻給您的禮物，希望您能喜歡。”\\n\\n說完，他從腰帶裡取出了一個什麼東西，那是一個鑲有一枚稀有的孔雀石的純金耳環，看上去十分貴重。伊什卡德替我接過來，納爾米德的另一隻手卻悄悄將一枚東西塞到我手中。\\n\\n“王子殿下，你的眼睛……很像我的一位故人。”\\n\\n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他的語氣裡含著濃重的惆悵，彷彿一股潮濕的風吹拂而過，令我心裡忽而湧起一陣不知名的哀慟。彷彿幼時每次雷雨的日子，母親夾雜在風聲裡的啜泣那般，令我不由自主地動容。\\n\\n我怔怔地立在那兒，直到他的腳步遠去，纔回過了神。\\n\\n在納爾米德離開後，我將手中那枚神秘禮物拿出來，發現那是一枚波斯金幣——那意味著他是個波斯人，且也是我們的盟友。\\n\\n伊什卡德注意到我手上的金幣，皺了皺眉頭，向我使了個眼色。我心領神會地藉口要伊什卡德陪同我去休息室，未料到歐比烏斯緊隨了進來。\\n\\n麵對我們警惕的眼神，歐比烏斯卻一臉瞭然，向我們坦白他是尤裡揚斯的內應，受他之命與我們暗中交接訊息，晚上也是由他引我去見尤裡揚斯。\\n\\n見我們並不能十分信任他，歐比烏斯主動抖摟了一個令我們均十分震驚的秘密——剛纔那個與我們“偶遇”的釋夢官納爾米德，他的真實身份竟是傳聞中逃到羅馬避難、下落不明的霍茲米爾王子，我們當今國王陛下的兄長。\\n\\n當他神秘兮兮地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伊什卡德已然掐住了他的脖子，而我則疾步衝出門去，可納爾米德早已走得無影無蹤。\\n\\n“王子殿下……請相信我絕冇有欺騙你們。請隨我來，以防隔牆有耳。”歐比烏斯走到我們前方去，示意我們跟上他。\\n\\n跟隨他，我們通過了一道幽邃的柱廊，沿著一道麵朝大海的石梯一直往下，來到了臨海的一座花園裡。這裡十分清幽僻靜，似乎並冇有人在這兒戲耍流連，因而那些精美的花壇與噴泉上佈滿了蔓藤，樹影蔥鬱，灌木叢生，彷彿一座墳墓，卻仍不乏生機，四處可見孤芳自賞、兀自盛放的鮮花。\\n\\n在徐徐步入它的懷抱深處時，一片紅色的花叢吸引了我的注意。它看上去就像尤裡揚斯身上的那種異花，紅得妖冶嗜血。不知是受什麼念頭驅使，我竟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伸手摘下了一朵，在彎腰之際，一眼發現了花叢後的另一番洞天。蒼鬱的樹影濃墨重彩地抹在一座白石所鑄的女性雕像上。\\n\\n斑駁朦朧的暮光中，她半跪著彈奏豎琴的優美姿態，那麼栩栩如生渾然天成，被瑰麗的紅色花瓣點綴淬染，宛如身披晚霞的維納斯翩然而至，在這兒休憩。\\n\\n我情不自禁地為之駐足，目光穿過樹影聚在她的麵孔上，當看清她的臉孔的一瞬，心頭如遭錘擊，呼吸凝滯。\\n\\n那雕像有著一副令光與風都能在瞬息靜止的絕美容顏。\\n\\n——竟然神似……弗拉維茲。\\n\\n一刹那我好似又回到神殿之後的紅色花海中。弗拉維茲在暮色裡時而彈奏豎琴，時而吟頌希臘詩篇。柔和的海風揚起他的白袍與金髮，蝴蝶與花瓣為他傾世絕豔的姿容吸引，圍繞著他翩翩起舞。而我在他的身旁恣意地逐風捕蝶，聆聽他如歌如泣的琴聲與似風若夢的低吟淺誦。\\n\\n那是我這顛沛流離的半生，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歲月。\\n\\n如今憶起，彷彿隻是恍若隔世的一個夢。\\n\\n“那雕像……是什麼人？”\\n\\n我呆呆地凝望著那雕像喃喃，神誌恍惚，幾乎有些站立不穩。\\n\\n“厄妮絲。”歐比烏斯的聲音從身後輕而低地傳來，“她是守護威斯塔女灶神神殿的聖女……是尤裡揚斯陛下的生母。”\\n\\n呼吸一顫，我盯著那肖像的臉：“尤裡揚斯的……生母？”\\n\\n歐比烏斯垂下眼皮，塗滿粉脂的宛如麵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波瀾。他微微低下了頭，好似不願直視那座雕像，抿唇笑了：“是的。她很美是不是？曾經有不少皇族子嗣迷戀她，包括偉大的先王君士坦丁大帝與他的弟弟尤利烏斯——尤裡揚斯陛下的父親。可惜聖女必須堅守處子之身……直到後來……”他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啊，我怎麼跟您說這個呢？實在失禮。”\\n\\n“他的樣子……”我急迫地追問，卻被伊什卡德冷冰冰地打斷：“我想這不是您帶我們來這兒的目的吧？”\\n\\n顧不上伊什卡德的阻攔，我揪住歐比烏斯的領口：“告訴我，尤裡揚斯的臉跟那雕像相像嗎？”\\n\\n我以為已能坦然接受弗拉維茲死去的事實，可時至今日，我發現自己仍然對他的一切執著敏感，即使知道隻是捕風捉影，也不願意放過一丁點。\\n\\n顧不上伊什卡德的阻攔，我揪住歐比烏斯的領口：“告訴我，尤裡揚斯的臉跟那雕像相像嗎？”\\n\\n我以為已能坦然接受弗拉維茲死去的事實，可時至今日，我發現自己仍然對他的一切執著敏感，即使知道隻是捕風捉影，也不願意放過一丁點。\\n\\n“有關納爾米德的事，您還冇有說完，請繼續。”\\n\\n伊什卡德大力擒住我的手，從歐比烏斯身上扯開，為他拍了拍灰塵。\\n\\n歐比烏斯不置可否地笑著搖了搖頭，答非所問：“外界傳言霍茲米爾王子死了，那隻是為了安全。我想你們也知道，沙赫爾維大祭司至今仍有勢力殘餘，意圖置他於死地，他隻好隱名埋姓地藏身在羅馬，連續效命兩代奧古斯都。但他的心依然忠於波斯的，會竭力協助你們，以求將來能名正言順地迴歸母國。”\\n\\n養父曾告訴我過這位沙赫爾維大祭司的所作所為。他是前朝有名的篡權者，曾與權貴合謀乾預朝政，幾位皇子的童年在他們的傾軋下度過，直到國王陛下十六歲纔將政權強勢奪回，引發了一場內亂，霍茲米爾就是在那場動盪中逃走的，但具體是為何要逃，我的養父並未提及。\\n\\n我隻知道後來沙赫爾維被逐出宮廷，隱冇民間，相傳成立了一個隱秘而危險的組織，專與朝廷作對，意圖建立起一個邪教政權。不過至於他為什麼不肯放過霍茲米爾這樣一個逃亡而無實權的王子，卻是匪夷所思。\\n\\n“有什麼憑據嗎？你說你是尤裡揚斯的人，又怎麼能證明你值得我們信任？說說吧，給我一個理由讓我不選擇現在將你滅口。”\\n\\n伊什卡德淡淡地問道，語氣裡卻透著一種致命的威脅。他的手雖仍拘謹地擱在腰間，袖口卻寒光微露。\\n\\n我走近一步，為伊什卡德做掩護，同時警惕地觀察著附近的動靜。我們隨身攜帶的暗器可在眨眼間置人於死地，並在一隻小刻巴爾沙漏的時間內就能將屍體從內部腐蝕，短短片刻就化成一具骨骸，最後渣也不留。\\n\\n這不僅僅是恐嚇。\\n\\n歐比烏斯的眼神裡掠過一絲懼怕：“如果王子殿下今晚見過尤裡揚斯陛下，你們自能知道我的話是真是假。當年霍茲米爾王子逃到摯友亞美尼亞王那兒。為了護他周全，亞美尼亞國王派了守護王族寶藏的戰狼兵團來保護他前往羅馬。”\\n\\n我與伊什卡德對視一眼。我記得，我在記錄波斯曆史的書卷裡確有讀到這樁事，但關於這個戰狼兵團的記載，卻語焉不詳。\\n\\n“繼續。”我命令道，卡著他脖子的手收緊。\\n\\n“戰狼兵團，顧名思義，那兵團裡的騎兵以狼為坐騎，個個都是驍勇善戰的武士，能以一擋百，以五百人之數殺儘了沙赫爾維大祭司派來的六千追兵，僅有十人折損。如今能調動那軍團的軍符在尤裡揚斯陛下的手裡，我想，那一定是你們的國王陛下控製亞美尼亞十分需要的東西吧。”\\n\\n我的心裡咯噔一跳，與伊什卡德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果然是軍符……\\n\\n“霍茲米爾王子到底為什麼會協助尤裡揚斯，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n\\n伊什卡德一語道出了我心出的疑問。\\n\\n“協助？”歐比烏斯抬起眼皮，視線飄悠悠地落在那雕像上，眼神如同正消逝的暮色般沉於一種癡迷之色裡，“不……他和我一樣是尤裡揚斯的追隨者，我們為他效命。就在十一年前，尤裡揚斯來到聖索菲亞大教堂接受天使儀式的那個夜晚，我與霍茲米爾通過占卜獲得了太陽神的神諭。尤裡揚斯是被諸神選中的王者，會是一個征服世界的帝王。他的外表就像是個天神，語言卻如妖魔一樣具有引人瘋狂的蠱惑力，那麼小的年紀，才學就超過了他的任何一位教父……”\\n\\n他娓娓而談著，緩步走到那片紅色異花之中，神態忽然變得如癡如癲，抬起雙臂，宛如一位遊吟詩人那樣仰望著天穹，低聲絮語。\\n\\n“‘當木星行至高貴的水瓶座邊際，當土星來到處女座的二十五度星域的時刻’——就是朝代更迭，他榮登帝位，宇宙為之鬥轉星移之際。”\\n\\n不知是否是天兆，在歐比烏斯說完這句話之時，天色陡然暗了。\\n\\n夕陽彷彿是光明神手中墜落的金球，迅速地沉入雲翳之間，似乎瞬息之間就要冇入大海。一道海風襲來，將樹叢吹得婆娑作響。\\n\\n我的目光穿過搖曳的樹影投向海麵。\\n\\n海天交界之處隻餘一線血紅的光暈，卻將整片海麵染得如同圍繞著那雕像的異花一般綺豔。雲翳為風神隱形的手所控，隱約凝聚成一條似蟒如龍、生有蝙蝠一般雙翼的異獸形狀，就像是尤裡揚斯麵具上的雕紋。\\n\\n我驚詫地為眼前的景象而瞪大了眼睛，伊什卡德也瞠目結舌。\\n\\n“快了……快了，那預示著君士坦提烏斯二世的隕落，新帝王的崛起。”歐比烏斯望著雲翳喃喃著，聲音被風流揉得模糊不清，“隻是他與羅馬的命運軌跡註定被一顆異星吸引……那星，就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啊。”\\n\\n他轉過臉來，目光若有似無地掠我的麵龐，眼神似含著隱約的擔憂。\\n\\n阿喀琉斯之踵？\\n\\n我想起那個傳說依稀的細節，心裡莫名地咯噔一響，循著他抬手所指的方向，眯著眼遠遠眺去，果然看見雲層的黑暗處有一顆若隱若現的星辰，位置正巧被蛇龍狀的雲翳環繞著，彷彿被小心翼翼守護的寶藏。\\n\\n隨著它墜入海麵之下，雲翳裡的異象也逐漸消失了。\\n\\n夜幕緩緩低垂的時分，一絲不尋常的動靜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n\\n“有人來了。”歐比烏斯緊張地警告道，我與伊什卡德迅速藏身在樹影之中，歐比烏斯卻也跟著躲了起來。我猜也許因為這兒是什麼宮廷禁地。\\n\\n一串步履緩慢的腳步聲交疊著慢慢由遠及近，影影綽綽的光亮從斑駁的樹影間透出，襯出那一道頎長的人影來，我的心臟驟然加快了。\\n\\n隨著窸窸窣窣的穿行之聲，一抹燭光照亮的絳紫從晦暗夜色之中剝離，露出蒼白的半張側顏，仿似妖靈悄然飄至。尤裡揚斯捧著一盞祭拜所用的燭燈。\\n\\n我的胸口突突狂跳，隱隱意識到了他來這兒的目的。\\n\\n果然，他朝那雕像的方向走去，跪在血紅的花叢之中，深深俯下身體，將燭燈置於雕像之前，低聲地呢喃著什麼。似是在禱告。\\n\\n歐比烏斯似乎冇有欺騙我。他在祭拜那個雕像。\\n\\n我的目光在尤裡揚斯的側臉與那雕像的麵龐上遊離，呼吸急促。\\n\\n伊什卡德察覺到我的異狀，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他的手指潮濕，我一瞬間竟誤以為是蛇，如驚弓之鳥般抖了一抖。\\n\\n這細小響動驚動了尤裡揚斯。他撇過頭來，眯起眼環顧著周圍，拿起燭燈朝我們的方向走來，步履卻悠然得如同閒庭漫步，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人。\\n\\n“出來吧……還要藏到什麼時候呢？”他幽幽地道。\\n\\n我在歐比烏斯的背後劃了個x，以警告他勿暴露我。他點了點頭。\\n\\n伊什卡德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出去，我卻就像身體被焊在了地上，腳步分毫也挪動不了。\\n\\n也許是我的態度令伊什卡德感到失望與無奈，他先一步走出了樹影，歐比烏斯也跟了出去。我仍然猶豫著躲在原地冇動，勇氣與使命感一瞬間被一種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情緒壓住，讓我成了一隻將頭紮進沙地裡的鴕鳥。\\n\\n“真是令人吃驚啊，我冇看錯的話，這位就是阿爾沙克王子殿下身邊的近身侍官吧。”尤裡揚斯笑了一下，“歐比烏斯，你怎麼能帶客人來這種地方？”\\n\\n“抱歉，尤裡揚斯陛下。我們隻是恰好經過這兒，過來觀賞日落。”歐比烏斯歉疚而惶恐地點頭。尤裡揚斯的目光卻徑直落到伊什卡德身上，又若有所思地越過他的肩膀——望向了我的藏身之處，眼瞳亮得攝人心魄。\\n\\n我背上一瞬就冒出了冷汗，好在伊什卡德擋在了前麵，朝他微微傾身：“晚上好，尤裡揚斯陛下。羅馬的景色壯美，果然名不虛傳。在我們亞美尼亞是看不見大海的，王子為之深深著迷，他還在那邊欣賞美景呢。我去將他喚過來，失禮。”\\n\\n說完，伊什卡德轉過身，朝我走過來。\\n\\n無形的壓力迫至胸口，讓我呼吸發緊，下意識地退了一步。\\n\\n“不用，打擾我們的貴客賞景，那纔是失禮。”尤裡揚斯忽而揚高了聲音，在伊什卡德停下腳步時，他又低沉地笑起來：“請轉告我誠心的邀約，宴席已在我的寢宮擺好，隻等王子殿下駕到了。我可是……萬分期待呢。”\\n\\n他的重音強調了末尾的那個詞，拉丁語特有的舌音打著卷虛虛一勾，彷彿毒蛇騰空而起的脖頸，將人絞纏得無從脫身。\\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