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國史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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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編戶齊民\\n\\n兜樓儲的身世\\n\\n在休利單於上位的第十三個年頭，南匈奴句龍王吾斯和車紐造反，攻打西河郡。他們派人招引右賢王，一起包圍美稷，殺死朔方郡和代郡的地方官。\\n\\n東漢很快做出應對，度遼將軍馬續、匈奴中郎將梁並征發邊防軍以及烏桓、鮮卑、羌胡共兩萬人，擊敗了吾斯和車紐的叛軍。吾斯和車紐重新收拾殘部，再次發起進攻，攻陷城邑。\\n\\n休利單於冇有參與這場叛亂，事先也不知情。這隻能說明隨著單於的權力越來越小，其威望已經不足以約束部下。\\n\\n漢順帝很生氣，派人責備單於——畢竟是你的人在你的地盤上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情。單於很害怕，他親自去找中郎將認錯。中郎將陳龜並不接受，他逼迫單於與左賢王自殺。\\n\\n陳龜擅自殺死單於和左賢王的行為引起了很壞的影響，並且他還想把單於的近親都遷徙到內地各郡。整個南匈奴開始動盪，而車紐趁機稱單於，一併聯合烏桓、西羌等上萬人，攻破京兆虎牙大營，殺死上郡都尉和軍司馬，劫掠幷州、涼州、幽州和冀州——陳龜因此被朝廷免官，投入了大牢。\\n\\n東漢很快派人擊敗了車紐，車紐投降，而吾斯則繼續聯合烏桓劫掠東漢邊境。\\n\\n此時西邊的羌人也在大舉進攻武威郡，東漢有些應接不暇。\\n\\n公元143年，東漢封南匈奴守義王兜樓儲為單於，是為呼蘭若屍逐就單於。自從休利單於被殺後，單於位置空缺了近三年之久。兜樓儲在洛陽接受了冊封大典，漢順帝親自主持儀式，而後派中郎將將其送回單於庭。\\n\\n這個兜樓儲是何方神聖？為何能得到東漢的青睞？\\n\\n關於兜樓儲的身世，史書冇有任何記載，他的身份非常可疑。\\n\\n我們都知道，從西漢開始一直到東漢南北匈奴分家，有關爭奪單於位置的事情，發生過無數起。但這些人無論是有著怎樣的爭端，其身份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他們都是單於家族成員內的人，他們都和冒頓單於有著血緣關係，簡單地說，他們都姓“攣鞮氏”。\\n\\n兜樓儲的身世，卻是不清不楚，他有可能是投降東漢的部落大人，也有可能是在洛陽的匈奴侍子——南匈奴單於經常派自己的兒子去洛陽當人質。如果他和前麵的單於有血緣關係，文獻應該會註明這層關係。冇有記錄，可能是不方便說。\\n\\n也正是這種原因，他在南匈奴根本冇有權威——東漢也不需要單於有權威，他們隻需要一個聽話的，不帶頭造反的單於。東漢可以憑藉軍事力量維持兜樓儲的地位。\\n\\n單於兜樓儲死於公元147年，居車兒成為新一任單於，是為伊陵屍逐就單於。\\n\\n居車兒又是誰？仍然冇有任何記載，甚至他和兜樓儲單於有什麼關係，我們都不得而知。很難不懷疑他也是被東漢一手扶持的。\\n\\n擅殺單於，羌渠上位\\n\\n漢桓帝延熹元年（公元158年）十二月，南匈奴各部部眾同時反叛，和烏桓、鮮卑等聯合侵犯沿邊九郡。（前麵的吾斯已經被東漢暗殺。）中郎將張奐暗中與烏桓和好，讓烏桓殺死匈奴以及匈奴的旁支屠各的首領。\\n\\n匈奴群龍無首，很快就被擊潰，剩下的匈奴人全部投降。\\n\\n需要注意的是，這裡出現了匈奴的“屠各部”。\\n\\n關於屠各部，史學界普遍看法是匈奴的一個旁支。學者唐長孺在《魏晉南北朝史論叢》中《魏晉雜胡考》一文中指出，屠各是來自漢武帝時期投降漢朝的匈奴休屠王部。當時渾邪王和休屠王準備投降漢朝，休屠王中途反悔，被渾邪王所殺。\\n\\n張奐認為單於居車兒冇有能力去領導南匈奴，將其拘禁，然後向朝廷奏報情況，請求更換單於——實際上居車兒的確冇有威望服眾。當然，這不是他的錯。朝廷也知道居車兒的尷尬處境，依然讓他繼續擔任單於。\\n\\n公元172年，居車兒病逝，他的兒子繼承單於位，是為屠特若屍逐就單於。\\n\\n南匈奴一直以來都是維持著兄終弟及的傳承方式，居車兒傳位給自己的兒子，進一步破壞南匈奴的傳承製度。\\n\\n在漢桓帝統治期間（公元146年—公元168年），草原已經完全變成了鮮卑人的天下。\\n\\n鮮卑人在領袖檀石槐的帶領下，完全占據了匈奴以前的領土，組建了一個龐大的部落聯盟，把草原分成東、中、西三部，各派一名大人統領。史稱其“南抄緣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儘據匈奴故地，東西萬四千餘裡，南北七千餘裡，網羅山川水澤鹽池”，儼然如同鼎盛時期的匈奴。他們多次劫掠東漢邊境，東漢被打得焦躁無比，卻又無可奈何。\\n\\n萬般無奈之下，朝廷給檀石槐頒發印章，封他為王，主動提出與其和親。\\n\\n令東漢冇想到的是，檀石槐斷然拒絕：“嗬，我憑什麼要受到你們的管束？”\\n\\n眼看檀石槐不吃這套，漢桓帝隻能乾瞪眼。\\n\\n從此，鮮卑人更加頻繁地侵擾東漢。\\n\\n終於有一天，東漢實在無法忍受這口窩囊氣了，朝廷決定要給檀石槐一點顏色看看。\\n\\n公元177年，東漢發動分兵三路，北伐鮮卑：烏丸校尉夏育出高柳，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出雲中，中郎將臧旻和南匈奴屠特若屍逐就單於出雁門，每路各一萬騎兵。\\n\\n這是東漢唯一一次北伐鮮卑。\\n\\n檀石槐命令東、中、西等三部大人各自率領部眾迎戰。\\n\\n東漢三路兵均遭慘敗，陣亡了十分之七八，符節和輜重全部丟棄。\\n\\n同年，不知道是不是和這次戰爭有關，屠特若屍逐就單於去世，他的兒子呼征繼位為單於。\\n\\n公元179年，單於呼征與中郎將張修不和，張修將其殺害，立右賢王羌渠為單於。\\n\\n這是東漢中郎將第二次擅自殺害單於。算上以前的安國、利休，總共有三位單於直接或者間接死於東漢中郎將之手。加上車居兒一度被拘禁，後麵還有呼廚泉被扣留鄴城，單於的地位已經降到了最低點，無法控製部眾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n\\n東漢為此處死了中郎將張修，不過也承認了羌渠成為單於這一既定事實。\\n\\n曹操分化匈奴\\n\\n東漢末年，外戚專政，宦官專權，徭役兵役繁重，土地兼併現象日趨嚴重，社會矛盾不斷激化，全國反叛的聲音此起彼伏。\\n\\n公元184年，張角、張寶領導了轟動整個東漢的黃巾起義。\\n\\n一般認為，黃巾起義是（廣義上的）三國時代的序幕。\\n\\n公元187年，漁陽人張純造反，自稱彌天將軍、安定王，張舉稱皇帝，他們聚眾十多萬人，要求漢靈帝退位，公卿奉迎張舉。漢靈帝派幽州牧劉虞以及南匈奴去征討張純。\\n\\n單於羌渠並冇有異議，他讓左賢王帶領軍隊去幽州接受劉虞的調度。史書上說匈奴人“恐發兵無已”，擔心以後不斷地去打仗，我個人認為更可能是因為單於羌渠威望不夠，匈奴人不願意去聽他指揮，不想給他或者給東漢賣命。\\n\\n總之，無論是什麼原因，這些匈奴人就不想去幽州，他們十多萬人同時反叛，殺死了單於羌渠。羌渠的兒子右賢王於扶羅稱單於，是為持至屍逐侯單於。\\n\\n左賢王還冇發話，右賢王就匆忙即位？並且還是父死子承？匈奴人無法忍受這種結果，於是再次發生叛亂……於扶羅被趕走，匈奴人立須卜骨都侯為單於。須卜骨都侯為單於僅僅上任一年就死了，單於位置再次空缺，此後“以老王行國事”。這裡的老王不是我們現代詞“老王”的意思。他指的是年老的王（也有可能是須卜骨都侯單於的父親），由他暫時代理單於職權。\\n\\n於扶羅一口氣跑到了洛陽，幻想著東漢能像以前那樣扶持他上位。\\n\\n他冇想到，洛陽城一片縞素，漢靈帝也駕崩了，朝廷慌作一團，根本冇人搭理他。\\n\\n從此天下大亂，各路軍閥混戰。\\n\\n於扶羅吃了閉門羹不說，連自己原先的領地也回不去了，匈奴人不想接納他。於扶羅也就打消了回去的念頭，他暫時在河東郡的平陽縣，密切關注著中原的局勢變化。\\n\\n隨後大將軍何進被殺，董卓叛亂，天下群雄割據。於扶羅先後依附於袁紹、袁術，後來被曹操擊敗，死於公元195年，他的弟弟呼廚泉繼任為單於。\\n\\n呼廚泉在與曹操作戰失敗後投降，曹操允許他歸還平陽。就這樣，這支匈奴人以河東郡的平陽為中心，散居於幷州五郡（太原、上黨、雁門、新興、西河）以及河東、安定等郡，逐漸形成了一定的氣候。\\n\\n曹操對他們很不放心，建安二十一年（公元216年），曹操稱魏王，呼廚泉單於來到鄴城朝見，曹操趁機將其扣留，好吃好喝地供著，讓右賢王去卑代理單於職能。同時，曹操把匈奴分為五部，各設立一個貴族為統帥，並選派漢人作司馬監督他們。\\n\\n學者周偉洲指出，“曹操的這一係列措施不僅使居於幷州等地的南匈奴得以合法化，而且逐漸形成為東漢統治下的‘編民’，社會地位發生了變化。這是東漢末年北方戰禍不斷，土地荒蕪，曹操欲以內遷的南匈奴為勞動力和兵士的來源而采取的措施”。\\n\\n曹操加強了對內遷匈奴人的控製，讓單於和其他部落大人對其部民的直接統治變為了間接統治，成為東漢編民的匈奴人將會被東漢直接征調，參與戰爭。\\n\\n到了曹魏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匈奴五部中的左部帥劉豹把五部合併爲一部。當時鄧艾就建議曹魏朝廷把劉豹的勢力一分為二。當政的司馬懿正在忙於清算高平陵政變後的相關人員，加上東吳還在進攻，所以無暇顧及，一直到曹魏末年，才把劉豹部一分為三，並且讓劉豹的兒子劉淵入京為質。\\n\\n到了西晉泰始初年，新增一部；不久後，再增一部。這樣匈奴又被分成了五部。很明顯，劉豹所統領的匈奴力量，已經引起了魏晉的警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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