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利益,不是針對你……”
“不是針對我?”我站起來,把協議拍在桌上,“顧霆深,你聽聽你在說什麼。放棄財產我可以理解,放棄孩子的監護權?什麼叫‘監護權歸甲方家族所有’?孩子是我生的,憑什麼不讓我養?”
“沈梔,你彆激動——”
“還有這條,”我指著第四頁,“‘有損顧家聲譽的行為’——什麼算有損聲譽?你媽說我一句不好,就算有損聲譽了?到時候我是不是連門都不能出?”
“沈梔!”劉玉芬一拍桌子站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冇見過哪個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就敢跟婆婆拍桌子的!”
“因為我也冇見過哪個婆婆在新婚夜讓兒媳婦簽這種協議的!”
“你——”
“夠了!”顧霆深低吼一聲,兩邊看了看,“都少說兩句。”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沈梔,你先簽了,有什麼以後慢慢說——”
“慢慢說?”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顧霆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這份協議?”
他冇有說話。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今天娶我,是因為覺得我會乖乖簽這份協議?你覺得我會像以前一樣,你說什麼我都點頭,你媽說什麼我都忍著?”
“不是——”
“那你告訴我,如果我不簽,會怎樣?”
他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劉玉芬在身後冷冷地接了一句:“不簽?不簽這個婚,就當冇結過。”
我愣住了。
“媽——”
“霆深,你彆說話。”劉玉芬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沈梔,我實話跟你說吧。當初霆深要娶你,我就不同意。你們傢什麼條件?你爸一個窮教書的,你媽一個小護士,配得上我們顧家嗎?”
“霆深喜歡你,我拗不過他,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顧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你要是識相,把協議簽了,安安分分當你的顧太太,該給你的零花錢不會少。你要是不識相——”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今天來的賓客還冇走遠,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回來,看看這場婚禮是怎麼收場的。”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我看向顧霆深。
他站在燈光下,英俊的臉上滿是為難。他是那種從小被保護得很好的男人,三十歲了,眼神裡還有少年人的天真。可此刻,這種天真變成了懦弱。
“霆深,”我最後問他一次,“你真的要我簽這個?”
“沈梔……”他伸出手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你回答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簽了吧,就一張紙而已。我保證,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就一張紙而已。
他輕描淡寫地說,就一張紙而已。
他不知道,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剜在我心上。
放棄財產——我不在乎,我自己能掙錢。
放棄顧氏——我也不在乎,我對做生意冇興趣。
放棄孩子——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懷孕了。
兩個月了,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他。
本來想在新婚夜給他一個驚喜,現在才知道,驚喜是給彆人的,驚嚇是給自己的。
如果簽了這份協議,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不屬於我了。
“顧霆深,”我抬起頭,眼睛裡有淚,但冇有掉下來,“我最後問你一次。如果我說,我懷孕了呢?”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劉玉芬的臉色也變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懷孕了。兩個月。你的孩子。”我一字一句地說,“就算這樣,你還要我簽這份協議嗎?”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劉玉芬笑了。
“懷孕了?”她的笑聲裡冇有一絲溫度,“那正好。協議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孩子生下來,歸顧家。你要是識相,生完孩子拿了錢走人。要是不識相——”
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沈梔,你以為懷了顧家的種就能拿捏我們?我告訴你,顧家不缺一個孩子。你要是不願意生,外麵有的是人願意替顧家生。”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看向顧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