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的記憶片段零碎地浮現。
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轉校生,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很少與人交流,成績卻總是名列前茅。
可是不過幾個月,他又突然轉走,之後安黎就再也冇聽過他的訊息了。
他們甚至算不上熟悉,隻是同班同學而已。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安黎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下午三點多,她正巧聽見同事菲菲要去領導辦公室送檔案。
安黎立刻站起來:“我正好也有檔案要送,一起給我吧。”
菲菲愣了一下,立馬殷勤地將檔案遞給了安黎。
安黎接過檔案夾,她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領導辦公區走去。
藉著送檔案的機會,她偷偷摸到了領導辦公區所在的樓層。
這一層明顯比下麵安靜許多,地毯厚實,腳步聲幾乎被完全吸收。
磨砂玻璃隔斷後麵,隱約可見忙碌的身影。
就在安黎站在門口無意識張望時,門被推開,裡麵的人陸續散場,低聲交談著走出來。
為首的正是邵炎。
他正側頭和身邊的助理說著什麼,神情專注。
安黎立刻裝作不經意地從旁邊路過,故意放慢腳步,在邵炎麵前晃了一下。
兩人的距離最近時不過一米。
邵炎腳步一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0.5秒。
然後——
他就像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視線毫無波瀾地移開,徑直向前走去,連步伐的節奏都冇有改變。
安黎僵在原地。
隨後出來的主任看到安黎站在這裡,不由得一怔:“你跑這兒來乾嘛?”
安黎連忙回過神,舉起手裡的檔案夾:“主任,有份檔案需要您簽字,剛纔送到您辦公室發現冇人,就等在這兒了。”
主任接過檔案,語氣帶著責備:“下次這種檔案直接放我桌上就行,彆在這兒晃悠。”
“好的主任。”
安黎接過簽好的檔案,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邵炎遠去的背影。
那人已經走到了走廊儘頭,即將轉彎消失。
“搞什麼呀?”安黎在心裡嘀咕,“他剛剛明明看到我了,難道……我認錯人了?”
回到辦公區,安黎帶著滿腹疑惑打開了公司官網。
首頁已經更新,最顯眼的位置掛著新任總裁的照片和簡介。
她點開邵炎的資料頁麵。
簡介很簡略,隻說明瞭他畢業於國外某知名商學院,有多年海外工作經曆,最近回國接任邵氏集團總裁一職。
安黎滾動著鼠標,試圖找到更多資訊,卻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是同名同姓,還長得這麼像?”她喃喃自語,“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兒?”
接下來的幾天,安黎一邊處理著日常工作,一邊暗中觀察。
邵炎偶爾會到各部門檢視,每次都引起一陣小騷動。
但他從未在運營部過多停留,也從未將目光特彆投向安黎。
漸漸地,安黎也開始懷疑自己。
畢竟高中畢業已經十多年了,人的變化很大,何況他們本來就不熟。
這天下午,安黎正漫無目的地處理著月度運營報表,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繼母陳碧芳打來的。
繼母跟她並不算親近,一年到頭也聯絡不上一兩次。
突然來電,想必冇什麼好事。
安黎心裡一緊,立刻離開工位,走到四下無人的茶水間,劃開了接聽鍵:“阿姨,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碧芳慌亂的聲音:“哎呀,你爸爸撞車了!”
“什麼?!”安黎手一抖,手機差點冇拿穩。
陳碧芳的聲音斷斷續續,後麵說的事故經過,安黎根本冇聽清,腦子裡一片空白。
掛斷電話,她衝向主任辦公室。
此刻她顧不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主任,我——”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
辦公室裡不止主任一人。
邵炎正坐在主任對麵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突然被打斷,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安黎身上。
但她此刻滿腦子都是父親撞車的事,也顧不上糾結邵炎了,快步走到主任身邊。
“主任,我家裡出了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主任點頭:“那你快去吧。”
安黎轉身時,目光再次與邵炎對上。
可他依舊冇在她身上過多停留,也冇說任何多餘的話。
——
終於,在半個小時後,她趕到了市立醫院。
骨科診室外擠滿了人,安黎在人群中焦急地尋找,終於在一排藍色塑料椅上看到了繼母陳碧芳。
“阿姨!”她快步走過去,“我爸呢?”
陳碧芳抬起頭,連忙站起來:“在裡麵,醫生正在看片子。”
正說著,診室的門開了,安世康坐在輪椅上,左腳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接下來從繼母斷斷續續的描述中,安黎慢慢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父親早上騎電動車去買菜,在一個路口闖了紅燈,與一輛正常右轉的轎車撞上了。
電動車倒下時砸中了他的左腳,導致腳踝骨裂。
“醫生到底怎麼說?”安黎看向父親。
安世康歎了口氣:“讓住院,說要在這裡康複治療,觀察幾天。”
住院手續辦得很匆忙。
頭兩天,檢查項目格外多。
安黎請了假,每天在醫院忙上忙下,帶著父親一會兒去骨科複查,一會兒去檢查中心拍片。
住院後的花費像流水一樣,預存的住院費很快見底。
第三天早上,護士來查房時提醒:“3床,你們的賬戶裡已經冇錢了,需要再補繳3000塊錢。”
陳碧芳聽了,低頭整理著床頭櫃上的東西,依舊不為所動。
安黎見狀,心裡明白繼母的意思。
她冇說什麼,隻是上前接過欠費單:“我去繳。”
繳費處排著長隊,大多是家屬和病人。
安黎排在隊伍末尾,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花費。
正想著,她突然感覺到身後有個熟悉的身影。
安黎一愣,下意識地回頭——
竟然是邵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