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有條不紊的過著,哪知賈母這病卻日重一日,延醫調治不效,以後又添腹瀉。
賈政著急,知病難醫,即命人到衙門告假,日夜同王夫人親視湯藥。
這一日,見賈母略進些飲食,賈政心裡稍寬,於是又叫人找了三春王熙鳳以及黛玉寶釵湘雲一起過來說話。
少時,一眾孫女們都來了。
賈母歪在榻上道:“瞧我當真真的是老了,如今每日裡躺著腦子也是糊裡糊塗的。”然後又問了寶玉如何,怎麼不見?
王夫人便回答道:“寶玉倒是好些了,王太醫說也不能總是拘在屋子裡悶著,今兒一早就跟著他璉二哥出去散散了。”
“這樣也好,隻要看見寶玉好了,我就是閉眼也甘心的。”賈母感慨道。
“老太太您可不能這樣想,下麵的孩子們都還要指著你來調教呢。”賈政故意寬慰。
這時賈母看了看旁邊坐著的黛玉與下首的寶釵,這才後知後覺明白寶玉可能是被他老子娘給支使開的。
想到這裡,賈母便悲傷起來,說是:“我一個兒子如今被流放千裡,生死不知;還有一個女兒一個大孫女讓我這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都是命~”賈政聽賈母說到元春,一時也心中悲傷。
賈母擺了擺手,打斷了賈政,然後拉過了黛玉的手,柔聲說道:“玉兒丫頭,今後你們可要好好的,琮哥兒是個有本事的,你們姊妹跟著他我也算是放心了。”
黛玉看著往日裡疼愛自己的老人,低聲回答道:“老祖宗你好好調養著,玉兒知道的。”
賈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也知道前些年有些事對不住你,但好在有琮哥兒堅持也冇壞了事,往後可不要記恨我可好?”
林黛玉回答:“孫女知事起就是在老祖宗膝下養大,隻有感恩哪裡來的記恨一說。”
“這就好啊~”賈母說著,目光飄向了史湘雲。
林黛玉會意,當下就把身位讓給了史湘雲。
賈母同樣拉起了史湘雲的手,說道:“雲丫頭,你可真是個苦命的丫頭啊~”
史湘雲壓製了內心的悲傷,回話道:“老祖宗,孫女不苦,小些時候有老祖宗你疼著,如今,如今有琮哥哥在,也冇有人敢欺負我。”
自從史家被抄家湘雲被賈琮強行‘買’了回來之後,史湘雲幾乎就是跟著黛玉寸步不離,全心全意圍繞著賈琮,她的心思如今整個榮國府誰人不知。
當然,史湘雲在林黛玉那裡通過了之後也冇藏著掖著。
賈母看著史湘雲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罷了,你們姊妹好好相互扶持吧,可能這也就是你的命了。”
說著,賈母再次看向了薛寶釵。
就見薛寶釵上前來,替換了史湘雲的位置。
賈母凝視了寶釵一會兒,才說道:“寶丫頭你是個有主意的,反正糊塗事也就是在府裡,如今算是錯有錯著了,讓姨媽得閒了也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
自從薛寶釵和賈琮假戲真做了之後,薛姨媽覺著臉上有些不好看,這麼久以來倒是再冇有來過榮國府看望賈母及王夫人。
如今既有賈母當著賈政王夫人與一眾孫女們的麵這樣說,那就代表著先前算是揭過,薛寶釵也算是被賈母承認為賈琮的孫媳婦。
就見薛寶釵立即回答:“我媽媽先前也是身子不大爽利,如今也好了,待會子我就去請她來陪老祖宗說話解悶。”
“嗯,讓琮哥兒陪著一起去請。”賈母意有所指,說著又偏頭看向了王熙鳳。
王熙鳳立刻上前,故意笑著打混道:“老祖宗你也是忒偏心的,真真是有了新孫媳婦就往了我這個老孫媳婦了。”
看著王熙鳳恢複了幾分往日裡的爽快,賈母心裡也是高興,說道:“哪裡就會忘了你這個作怪鬼。”
然後接著說道:“如今外麵是琮哥兒當家,但玉兒終究還冇有過門,如此你就要繼續把這後宅內院的家當起來,前麵的事你也彆放在心上,今後該怎麼管還是怎麼管纔好,這個我與琮哥兒都說過了,琮哥兒也是這麼個意思。”
其實這件事賈琮早就與王熙鳳說過了的,王熙鳳原本也是閒不住愛攬權的人,如今賈母當著眾人的麵又著重交代,王熙鳳自然高興。
但是嘴裡卻故意說著:“嗨,老祖宗就是知道使喚人,若依我說,還是早些把琮兄弟和玉兒丫頭的事給操辦了,到時候我收尾一交代,然後平日裡就陪著老祖宗你高樂纔好呢。”
賈母聽了看了看一旁有些害臊的林黛玉,說道:“這卻是個好主意,你做嫂子的倒是可以先與琮哥兒商議看看,待我老婆子好些了,正好吃個喜酒高樂高樂,隻不過縱然我的玉兒過了門,後宅這麼多些個人還是少不得你來幫著。”
王熙鳳聽了,自然連忙應了下來。
這時,賈母看向了稍遠些的三春姐妹,大家又立時把迎春探春惜春擁簇上前來。
賈母看著如今亭亭玉立的三個孫女,開口說道:“迎丫頭和探丫頭都真是長大了,就惜丫頭還小一些,如今我們家有你們琮兄弟支撐,就會漸漸好起來的,老婆子都與你們琮兄弟說好了,今後定然不會委屈了你們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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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上前回道:“老祖宗,我們知道的,我們就都想著你快些好起來,就想著我們一大家子團團圓圓熱熱鬨鬨的~”
“團團圓圓的好啊···熱熱鬨鬨的好啊···”賈母說著說著就有些乏了。
這時王夫人上前示意大家先出去,自己倒是與邢夫人一起留下守著。
到了晚間,賈母看著更加的不好了。
外間一直守著的賈政,這時輕輕的對著賈琮賈璉說道:“老太太的事怕是就在這幾日了,十五郎明兒你也先告了假吧,至於璉兒,外麵的事你也可以先佈置起來了。”
賈琮賈璉一起應下,然後賈璉先輕輕的走了出去。
到了外間,賈璉便傳瞭如今的榮國府大管家林之孝,說道:“老太太的事,待好出來了,你快快派人辦去。頭一件,先請出板來瞧瞧,好掛裡子。快到各處將各人的衣服量了尺寸,都開明瞭,便叫裁縫去做孝衣。那棚杠執事都去講定。廚房裡還該多派幾個人。”
林之孝回道:“二爺,這些事不用爺費心,我們早打算好了,隻是這項銀子在那裡打算?”
賈璉道:“這種銀子不用打算了,老太太自己早留下了。剛纔二老爺的主意,隻要辦的好,我想外麵也要好看。”
林之孝連忙答應,隨後派人分頭辦去不提。
賈璉吩咐了林之孝之後,想了想便向著王熙鳳的院子走去,這裡他是許久不來一次了。
待見了外間的平兒,便問道:“你奶奶今兒怎麼樣?”
平兒把嘴往裡一努,說:“你自己進去瞧去。”
賈璉進內,見王熙鳳正靠在炕桌兒上閉目養神,於是說道:“你隻怕養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今兒明兒就要出來了,你還脫得過麼?快叫人將屋裡收拾收拾,就該紮掙上去了。若有了事,你我還能回來麼?”
王熙鳳先前就聽見說話聲知道是賈璉來了,但是又恨他賈璉絕情,如今要用自己,卻又這麼大模大樣的來使喚人。
於是睜開了眼故意道:“吆~這不是我們的璉二爺嘛,怕不是走錯屋子了吧。”
賈璉聽了一愣,然後急眼道:“少在這裡酸裡酸氣的,這是二老爺和十五郎交代的事,我就過來知會你一聲,去不去辦不辦在你!”
王熙鳳聽了冷哼一聲,然後才說道:“那如今也知會到了,二爺冇事就請吧!我這裡可冇有尤家的狐狸精那裡知情識趣,就不留二爺了~”
這話一聽,氣的賈璉跺腳摔門而去。
然後賈璉又回到賈母處,小聲向賈政與賈琮回道:“諸事已交派明白了。”
賈政點頭,賈琮也道了一句:“二哥辛苦。”
這時外麵又報太醫進來了,賈璉接入,又診了一回,出來悄悄的告訴賈璉:“老太太的脈氣不好,防著些。”
賈璉會意,又與賈政賈琮說了。
賈政自與王夫人等人交代,然後王夫人即忙使眼色叫鴛鴦過來,叫她把老太太的裝裹衣服預備出來。
鴛鴦聽了,垂淚自去料理。
這時裡間賈母睜眼要茶喝,琥珀便進了一杯蔘湯。
賈母剛用嘴接著喝,便道:“不要這個,倒一鐘茶來我喝。”
眾人不敢違拗,即忙送上來,賈母一口喝了,還要,又喝一口,便說:“我要坐起來。”
這時進來了的賈政說道:“老太太要什麼,隻管說,可以不必坐起來纔好。”
賈母道:“我喝了口水,心裡好些,略靠著和你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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