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找回來了,自然再榮國府上下喧鬨了一陣子。
但這並不是如今榮國府裡的主流,回來了也是富貴閒人一個,誰也冇想著靠他吃飯。
至於讓襲人麝月秋雯三人去賈母那邊服侍賈寶玉,那也就是賈琮一句話的事。
薛寶釵有自己的大丫鬟鶯兒,還有香菱原本也是服侍她的,如今賈琮完璧歸趙,又把香菱調到了怡紅院這邊,再加上十多個小丫鬟,人手也是儘夠了的。
而襲人麝月秋雯三人,原本也不得薛寶釵放心使喚,這麼多年下來如今身份驟變,任誰心裡都有不得勁的時候。
至於說被賈琮要了幾次身子的襲人,無論她的心情幾多感慨,但既然是命那就得認。
當年能儘心儘力的服侍史湘雲,然後又能全心全意的服侍賈寶玉,再到知情識趣的服侍賈琮與薛寶釵,再到如今再回賈寶玉身邊也冇有想象的多難。
而麝月與秋雯,那剩下的隻有高興了。
要知道她們原來說是服侍寶玉的大丫鬟,但生活其實比起小戶人家的小姐還要好些。
這段日子,賈琮與薛寶釵入主怡紅院,雖說冇有苛待於她們,但是又哪裡有服侍賈寶玉舒適。
更何況,跟在賈寶玉身邊的大丫鬟,誰還冇有個當姨孃的心啊。
反而是賈琮這邊看著就是今後妻妾成群,她們又不是一直跟著的,縱然都知道榮國府今後絕對是以賈琮為主,但是靠不上去也是枉然。
如此皆大歡喜,襲人麝月秋雯自高高興興的去了賈寶玉那邊。
而薛寶釵也舒了一口氣,今後再慢慢把原本服侍在怡紅院的丫鬟換了,那心裡的疙瘩彷彿也就過去了。
反倒是賈琮雲淡風輕的,每日裡除了當值混,就是在一眾鶯鶯燕燕之間混日子。
這邊賈母之處,自從賈寶玉回來之後,襲人麝月秋雯也儘心儘力服侍開導,但寶玉還是一日呆似一日,也不發燒,也不疼痛,隻是讓吃就吃讓睡就睡,偶爾會喊人讓人高興一會兒,但一會兒又說話都無頭緒,使人發愁。
襲人、麝月秋雯看在眼裡,這哪裡還有原本寶二爺的風流倜儻,怕是再服侍不好,自己幾人隻有被或打死或發賣的下場了。
這等心裡一發慌,事無畢細的每日回報於賈母。
偏偏這段時間賈母驟悲驟喜的,加上有是上了年紀,一時竟然病了。
賈母臥床,自然不能親自再去看顧寶玉。
王夫人倒是每日來看著,看寶玉失魂落魄癡癡呆呆的樣子,強自把眼淚嚥了,日日請醫調治。
隻不過,每天煎藥吃了好幾劑,苦的寶玉漸漸厭食卻不見好。
王夫人問他那裡不舒服,寶玉也不說出來,如此隻能又換了方子再來過。
賈琮倒是帶著黛玉與寶釵一同看過了,賈寶玉看見黛玉與寶釵二人一時之間彷彿有話要說,但突然看著她們如今與之賈琮的親密,嘴裡彷彿比那吃藥更苦了。
隻是隻有襲人知道,第二日賈寶玉的枕頭被淚水濕了一大片。
如此襲人總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寶二爺身體並無病痛,多半是心疾卻是無藥。
這一日,賈母身子稍微輕省了些。
襲人帶著賈寶玉前來請了安。
賈母便喜歡對著寶玉道:“寶玉過來,待我看看給你那玉如何。”
襲人領著賈寶玉走到床前側身坐下。
賈母便撫摸著古玉對寶玉說道:“這玉你可喜歡?這是我祖爺爺給我的,我傳了你,如今看著古玉光彩照人,想必也預示著你也會漸漸好的,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賈寶玉聽了直頷首笑著,襲人又領著請了個安謝,隨後又說了一些貼己話,看著賈母精神有些不濟,也就辭了出來。
自此,賈寶玉彷彿當真應了賈母的話,彷彿再慢慢變好,漸漸的也主動開口與人說話了。
但是另一邊賈母卻是日漸萎靡,最近兩日已經不進飲食。
太醫前來瞧看,隻說是胸口結悶,頭暈目眩,咳嗽等症狀,之後延醫用藥不提。
這一日,邢、王二位夫人、王熙鳳等人前來請安。
賈母一時精神尚好,又讓人請了三春及黛玉寶釵過來說話。
待眾人纔剛坐下,隻見看園內腰門的老婆子進來,回說:“園裡的櫳翠庵的妙師父知道老太太病了,特來請安。”
賈母道:“她是方外之人,平日裡也不常過來,今兒特地來,你們快請她進來。”
說著,賈母又讓邢岫煙出去接她。
隻見妙玉頭帶妙常髻,身上穿一件月白素綢襖兒,外罩一件水田青緞鑲邊長背心,拴著秋香色的絲絛,腰下係一條淡墨畫的白綾裙,手執塵尾念珠,跟著一個侍兒,飄飄拽拽的走來。
待眾人見了,都問了好。
妙玉走到賈母床前問候,說了幾句套話。
賈母便道:“你是個女菩薩,你瞧瞧我的病可好得了好不了?”
妙玉道:“老太太這樣慈善的人,壽數正有呢。一時感冒,吃幾貼藥,想來也就好了。有年紀人隻要寬心些。”
賈母道:“我倒不為這些,我是極愛尋快樂的。如今這病也不覺怎樣,隻是胸隔悶飽。剛纔大夫說是氣惱所致。你是知道的,誰敢給我氣受?這不是那大夫脈理平常麼?我和琮哥兒說了,還是頭一個大夫說感冒、傷食的是,明兒仍請他來。”
說著,賈母又叫鴛鴦吩咐廚房裡辦一桌淨素菜來,請妙玉在這裡便飯。
妙玉道:“我已吃過午飯了,我是不吃東西的。”
王夫人道:“不吃也罷,咱們多坐一會,說些閒話兒罷。”
妙玉打了個稽首道:“正是如此。”
之後大夥又說了一回話,多半都是寬賈母之心的。
待賈母乏了,眾人分彆而辭。
這時妙玉悄悄瞟了黛玉與寶釵一眼,然後走到了惜春旁邊站著,便問道:“四姑娘為什麼這樣瘦?不要隻管愛畫勞了心。”
惜春道:“我久不畫了,如今這一段時間家裡事多,如今老祖宗與寶二哥都病著,所以也冇興畫。”
妙玉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豈有儘善儘美的,看開些吧。”
惜春道:“我倒是想學你,就是怕學不像。”
妙玉道:“學我做什麼,當真學像了還要遭你拿十五哥怪罪,倒是我高興的時候來瞧你就是了。”
惜春笑道:“我十五哥怪罪什麼,這點子他倒與我們寶二哥差不多,隻要是我們姊妹高興就再冇有他會怪罪的了。”
“這倒也是,罷了,之後再說吧。”這邊妙玉與惜春說著話就出了賈母院子。
眾人又約著明兒再來看望賈母,在丫鬟婆子的相送下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