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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白光散儘，我猛地睜眼，入目是熟悉的金殿穹頂，空氣中瀰漫著禦賜佳釀的醇香。
我.....回來了。
回到十年前，慶功宴上，那杯毒酒尚未遞到蕭寒麵前的這一刻。
“長樂，怎麼愣住了？”
身側，母後關切的聲音傳來：“可是乏了？”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她，眼眶瞬間酸澀。
母後......她還活著。
冇有因為我的毀容而憂思成疾，冇有被武貴妃氣死在鳳榻之上。
我搖搖頭，目光越過觥籌交錯的眾人，精準地落在了大殿角落。
那裡，二十歲的蕭寒身著嶄新的官服，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剛出鞘的利劍。
似乎感應到我的目光，他抬頭望來，眼神清亮，帶著少年獨有的赤誠與愛慕。
看到我，他耳根不自覺地泛紅，侷促地挪了挪身子，卻又忍不住偷偷看我。
與虛空中那個滿身血汙、眼神死寂的少年判若兩人。
我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起身走向高位上的父皇。
“父皇，”
我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帶著屬於長樂公主的驕傲：“兒臣有一請。”
父皇放下酒杯，含笑看著我：“講。”
“兒臣已至及笄之年，請父皇恩準兒臣出宮開府，自立門戶。”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母後更是麵露不解：
“長樂，為何突然......”
我冇有解釋，隻是定定地看著父皇。
前世，我為了留在宮中能時時見到蕭寒，死活不肯出宮，纔給了李婉兒和武貴妃那麼多可乘之機。
這一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跳出皇宮這個金絲雀籠，遠離她們的算計。
父皇沉吟片刻，最終朗聲大笑：
“好！不愧是朕的皇長女！準了！”
他當即下旨，將京城最好的地段賜給了我做公主府。
我謝恩落座，目光卻冷冷掃向武貴妃和她身邊的李婉兒。
李婉兒正端著那杯毒酒，準備走向蕭寒，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打斷，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
而武貴妃，看向我的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忌憚。
很好。
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回到寢宮，我立刻召來心腹，將一封密信交到她手中。
“去查，一個叫李婉兒的宮女，查她如何入宮，如何成了武貴妃的義女，查她背後所有的人脈關係，事無钜細，全部報我。”
前世的死局，就從揭開你偽善的麵具開始。
做完這一切，我才終於有時間，處理那個最大的麻煩。
“宣，冠軍侯蕭寒，即刻入宮覲見。”
夜色已深，蕭寒匆匆趕來時，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酒氣。
他跪在殿中，低著頭，不敢看我，聲音卻難掩激動：
“公主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我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冇有了十年的愛恨糾葛，我終於能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眼光，審視這個曾讓我賠上一生的男人。
“蕭寒，”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你十二歲入宮，做了我八年的暗衛。”
他身子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欣喜和期待。
我卻冷冷打斷他的遐想。
“從今日起，我不需要暗衛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瞳孔驟縮，彷彿被判了死刑。
“公主......為何？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您說過，要我護您一輩子的！”
“一輩子？”
我輕笑一聲，緩緩走下台階，站定在他麵前。
我俯身，看著他那雙寫滿驚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頓。
“蕭寒，我身邊不缺搖尾乞憐的狗。”
“我缺的，是一把能為我披荊斬棘、開疆拓土的刀。”
我直起身，丟下最後一句話。
“你，想做我的刀嗎？”
少年怔在原地，眼中的愛慕、癡戀、痛苦、不解......
最終，儘數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他重重叩首，額頭砸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屬下，願為公主之刃，至死方休！”
這一次，我看著他，冇有再將他扶起。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一把刀，是不需要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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