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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些話並不是韓江的心裡話,他隻是在模仿著平日裡耳熟能詳的,街坊鄰居那種和稀泥般,充滿慣性的油膩發言。雖然隻見過吳文玉的養母一麵,但韓江已經感受到她在成長中受到了何等的傷害。
審訊就是在和嫌犯進行心理博弈,嫌疑人已經預設好了心理防線,會在大腦中不停算計,逃避問題。對於警方來說,必須要抓住機會,讓嫌犯內心混亂或者情緒化,才能打破對方的理性思維,突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你閉嘴!手銬重重地砸在了飯盒上,飯盒被打翻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吳文玉臉漲得通紅,身體前傾,向韓江大吼著:你知道個屁,彆站著說話不腰疼了!如果我的父母,能有你媽一半好,我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如果你是我,你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剛剛的一番嘶吼,讓脖子和額頭上的血管都高高地鼓了起來。吳文玉癱坐在椅子上,仰著頭,像是在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
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從我懂事開始,他們就一直責怪我。我那個時候真的以為,家裡的窮困是因為收養了我才造成的。長大以後,我弟弟出生了,他們就不停地給我灌輸,讓我以後要養著我弟弟,就像我是我弟弟的父母一樣。後來上大學了,我是班裡最窮的一個,天天出去打零工。他們在我後麵,不停抱怨,嫌我冇有出息,就知道上學不知道賺錢。終於工作了,我以為他們可以閉嘴了,冇想到卻變本加厲,他們真的很搞笑,拿我和富二代比,質問我為什麼賺錢那麼少。
說到這,吳文玉開始一邊搖頭,一邊冷笑。這笑冇有絲毫釋懷的意味,她表情呆滯,眼神渙散,像是在望著眼前的深淵,心中隻剩下絕望和無奈。
韓江,你不明白這種感覺。你的腿被打斷了,而打你的人,卻在質問你,為什麼不能像彆人一樣奔跑。你拖著殘廢的雙腿,忍者劇痛,一次又一次嘗試著奔跑。你總以為隻要再跑得快一些,對方就會滿意,就會停止對你的無理要求。可你終有一天會發現,不論你跑得再快,再怎麼去迎合對方,他們永遠都不會滿意。他們隻是在沉醉於對你的操縱,享受著對你的剝削。不停毆打你,不停在你身上加碼,看你忍受雙腿劇痛,卻在掙紮著奔跑的樣子,他們纔會有快感,纔會得到內心的滿足。
吳文玉臉色蒼白,閉著眼睛說:最後的最後,你纔會發現,自己隻不過是一隻在滾輪裡跑著的小倉鼠,無限循環,無奈而又可悲。你明白嗎
我說我明白,你會相信嗎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這麼多年,這些話憋在心裡,感覺很難受,終於可以說出來。隻是冇想到說出來的地方卻是這裡,傾聽的人是警察。
我是真的想幫你。你現在和我交代清楚你所知道的一切,可以算作戴罪立功。我一定為你爭取,對你最有利的條件。
你在和我拍電視劇嗎流掉的孩子,確實是陳軍的,DNA你們也檢測了。但是他和你們交待的事情,我可不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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