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漫無邊際的黑夜將我籠罩,我縮在角落裡麵,眼神呆呆的看著地麵,我雙手抱著膝蓋。
我對外界依舊有感知,隻不過能不能醒來,現在都取決於我自己。
我現在暫時不想醒過來了,我隻想多休息一會。
她的出現,我這八年所作所為,隻是一個笑話而已。
值得嗎,我內心不斷質問自己。
好像不是很值得。
當我見到她在電視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放在彆人眼中隻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
這八年的期待,就是我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冇有觀眾,我也在熒幕下不斷表演。
一股濃烈的倦意席捲而來,讓我在睡一會吧,睡一覺就會好很多的……。
李穆坐在病床前,眉頭緊鎖。
主治醫師看了看許向陽那已經渙散的眼球。
“現在病人已經受到很大的打擊,自我陷入一直保護狀態的沉睡當中。”
“那他醒來需要多久?”秦沐欣急忙問道,眼眶濕潤,眼中滿是血絲。
“不知道,這得看病人自己的意誌力,或許明天,又或許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一輩子。”主治醫師無奈歎了一口氣。
這麼年輕的少年,到底是受到了什麼打擊,居然強製開啟自我保護狀態,讓自己的意識陷入深度睡眠。
“到底是怎麼昏迷的?”李穆看著辦公室裡麵的陸尋問道。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簡紫苑率先開口,“她回來了,就在今天的市長交接儀式上麵。”
“她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李穆一拳打在牆壁上,麵色鐵青。
他知道許向陽的過去是什麼樣子的。
當初那個小孩子,每一次生日都會往那棟公寓跑。
偏偏今天出現,許向陽生日第二天出現,挑什麼時間不好,偏偏挑今天呢?
“我也不知道。”簡紫苑也感到十分無力。
“我就在這裡照顧他吧。”秦沐欣慈愛的目光看著少年,伸出素手撫摸著少年的臉頰。
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偏偏受到了不少打擊。
彆人一輩子都遇不上的事情,他八年幾乎體驗了一遍。
身邊親人離世,母親拋棄,打架受到刀傷,被人當小狗一樣耍。
“你好,請問這是許向陽在的病房嗎?”一道陌生的聲音從病房外麵響起。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靜靜的站在門口,他手中捧著一捧純白藍,白紫,純白色的花朵,一股淡淡的花香落入眾人鼻腔當中。
“你好,我是許向陽的養父,請問你是?”李穆走上前,和陌生男人打招呼。
“這簇花是一個人托我帶給許向陽的,對方說他是許向陽的朋友,聽說他昏迷了,就讓托我把這束花送到這裡。”男人不緊不慢道。
我蜷縮在陰暗角落裡麵,緊接著是一股讓我熟悉的花香。
風鈴草。
白色,白藍,白紫的花瓣,花蕊呈現白色,綻放的時候宛如一片盛開的三色花海,讓我沉醉其中。
當時我在追捕一個毒販,卻意外讓我在那裡看到了不似人間的美景。
同時也遇到了一對情侶,他們的小木屋屹立在花海正中央,兩個人手牽手靜靜的看著這片白藍紫相間的花海當中。
我記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
我隻知道,他和我說了一句話,“風鈴草的花語,代表了永恒不變的愛。”
……。
李穆眉頭緊鎖,看著那一捧藍白相間的花朵。
他懷疑這是有人針對許向陽。
畢竟整個三江幫上下,冇有人對少年有意見,但是不能夠排除其他人對少年冇有想法。
年僅十六歲,被稱為修羅,實力毋庸置疑,在管理這方麵,皓月酒吧就是很好的例子。
酒吧除了客人之間的衝突之外,冇有出現過強姦,等其他命案發生。
除了時不時出現在酒吧裡麵的毒販,其他基本上和正規酒吧冇什麼區彆。
年僅十八,實力強大,管理能力強,能夠服眾的人。
誰不心動呢。
江城不少公司對許向陽拋出橄欖枝,他全部拒絕了。
他還不至於,背叛對自己有恩的人。
我睜開了眼睛,蒼月花的花香不斷鑽入口鼻,讓我原本躁動不安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拿過來吧。”我淡淡開口道,眸子恢複了往日的神采,隻不過這些情緒僅僅隻對人。
聲音不大不小,落在病房裡麵,一瞬間六雙眼睛看著床上的少年。
“向陽你終於醒了!”秦沐欣眼含熱淚道。
李穆也鬆了一口氣,內心一塊大石頭也放下了。
他深怕眼前的少年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已經把許向陽當成自己的兒子對待了。
“乾媽,乾爹,嫂子,陸哥,讓你們擔心了。”我苦澀道。
我確實小看了自己對於親情的渴望,隻不過現在看來,這隻不過是我內心的執念而已。
執唸作祟的瞬間,讓我出現了這種情況。
“行了,你這幾天好好休息,皓月那邊有劉凱看著。”李穆歎了一口氣。
“是啊,好好休息吧孩子。”秦沐欣撫摸著許向陽的臉頰。
“弟弟,好好休息。”簡紫苑十分心疼眼前的少年。
當初許向陽奶奶去世的時候,和現在冇有什麼區彆。
整整一個月才徹底恢複過來。
“叮鈴鈴……。”電話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李穆拿出手機,上麵一個陌生電話號碼映入眼簾。
他接通電話。
“喂,什麼事?”
“老大,市長下週五在梧桐酒店宴請了我們這裡的核心人員。”
“下週五?全部核心人員都要去?”李穆表現十分詫異。
按道理來說,一般不管什麼商議,隻要他一個人或者兩個核心成員去就足夠了,現在一下子要這麼多人過去,難不成是要宣佈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麼?
“是啊老大,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反正當時市長秘書確實是這麼跟我們說的。”電話那頭的男人也表示十分無奈。
“行,我知道了。”李穆撇了撇嘴,十分無奈啊。
他深怕許向陽再一次見到她,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害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向陽你就……。”秦沐欣想要勸說少年。
我不緊不慢道,“我要去,我去看看她到底過的怎麼樣,過得好或者不好,我都要去看看,也算是讓我自己放下以前的東西,以及放棄她。”
我眼眸平靜,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我隻知道,現在我很失望,同時也很憤怒。
失望,是因為她的失約,憤怒是因為她明明有時間,卻不想來看我。
我恨她嗎?
談不上,她當初的決定並冇有錯誤,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做的決定也冇有錯誤,人各有各的立場。
與其折磨,自己不如放過自己。
我長舒一口氣。
內心的失落淡了幾分,同她在我心裡的地位,也慢慢消散了一些。
“這……。”秦沐欣不知道怎麼勸解了。
她知道許向陽一旦做了決定之後,就可能會放棄。
“一起去吧,也讓她看看,當初你即使冇有她,已經活的很好。”李穆也隻能答應。
我看了看窗外的鬆柏樹,翠綠的枝芽冒出了新的枝頭,宛如新生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是躺在醫院度過。
我有事冇事,就玩玩手機,看看短視頻。
直到一條訊息談了出來。
“江城最美市長和丈夫以及女兒出行。”
無比醒目的標題出現在我的眼中。
我麵無表情,甚至連一點情緒都冇有。
我點了進去。
一個短髮高挑男人隻露出一個後腦勺,她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懷中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女兒應該就是懷裡那個小女孩了,不得不說她基因的時候強大,小女孩很漂亮。
那種幸福的樣子,我從來冇有在她臉上看到過。
羨慕?嫉妒?失落?憤怒?
我並冇有感到任何情緒在我心裡翻湧。
反而是已經對於這件事的坦然接受。
或許我已經放棄了內心的執念,在我之前在電視上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的對她的執念已經徹底煙消雲散了,自此之後,形同陌路人。
隻是許向陽冇有發覺,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整個手機已經出現了一定的彎曲弧度。
……。
時間轉瞬即逝。
梧桐酒店,位於江城市中心,一座三十二層高的樓房。
這裡寸土寸金,當年這棟大樓造價就已經超過了二十億。
梧桐酒店也是整個江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
傳聞這棟樓後麵的老闆背景強硬,甚至和京城那邊有關係。
整棟大樓顯露恢宏的氣派。
勞斯萊斯,奔馳,奧迪等車輛井然有序的停在了酒店停車場內。
我走在紅毯上,眸光平靜。
“陽哥,今天啥情況啊,這麼多大佬齊聚一堂。”劉凱好奇問道。
我瞥了一眼,要不是我知道這小子老底,我真要被他帶進溝裡了。
身為京城太子爺。偏偏跑到江城這個隻能被稱為一線城市的城市當中。
“我也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要搞什麼。
隻不過接下來應該就知道了。
酒店門外,兩個青春靚麗的旗袍女子亭亭玉立,站在酒店大門口,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
劉凱頓時吹起口哨。
“陽哥,不愧是梧桐酒店啊,這麼氣派就算了,而且迎賓人員也這麼年輕漂亮。”
我抿嘴,翻白眼,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你不怕你的清純洗腳妹妹知道?”我揶揄道。
“哥,我錯了,你千萬彆告訴她,我就是過過嘴癮的。”劉凱頓時焉了,老實巴交的走著。
“喲,她能治的住你?”我頓時來了興趣。
“怎……怎麼可能。”劉凱明顯底氣不足。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個合適的時間,把人家姑娘娶了吧,我看的出來她很喜歡你。”
劉凱頓了頓,“陽哥,你呢,你準備什麼時候找自己的喜歡的人?”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或許我一出生就該獨孤一輩子吧。”
“彆啊陽哥,你快點找個女朋友唄,更何況上次那個天晴集團老總的千金又來皓月酒吧找你了,你真的不心動?”
“不感心趣。”我語氣平靜道。
“走吧,他們再晚一點等會他們該生氣了。”我雙手插兜,不緊不慢的走著。
劉凱也隻能收回想要說的話。
走進酒店裡麵,大堂裡麵金碧輝煌,正規梧桐酒店今天接待的人很少。
明顯已經被彆人包場了。
我走到前台那裡。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麼?”青春靚麗的前台,臉上露出笑容。
“三江幫,許向陽,劉凱。”我自報名號,畢竟今天宴請的人太多了,自報家門比較好。
“先生您請跟我來。”一個服務員帶著我和劉凱來到一道大門外麵。
門外兩個黑衣保鏢靜靜的站在門外,雙臂上肌肉將衣服高高撐起。
隨著大門推開。
冷白色的光芒揮灑在地麵上,大理石板砌成的地麵十分光滑卻不失阻尼感。
我走進大廳裡麵。
這裡每一個人手中拿著高腳杯,身上穿著高定禮裙,亦或者西裝,也有OL裝扮的人。
“陽哥,老大在那邊呢。”劉凱指了指一個靠近中心大廳中心的桌子。
我看了一眼,乾爹一身白色西裝,乾媽穿著紅色長裙。
一個端著酒杯的服務員走到我麵前,我伸出手端起一杯白蘭地。
我大步朝著那裡走去。
她也站在那裡,和我乾爹談笑風生。
我近距離觀察她的時候,內心冇有什麼情緒波動。
不得不說,她今晚真的很美,一身金色長裙,將自己的身材襯托的凹凸有致,裸露出的香肩宛若刀削,精緻好似雕刻的鎖骨,肌膚雪白泛起白色的光澤,一雙丹鳳眼時不時透露出笑容。
“乾爹,乾媽。”我端著酒杯,彬彬有禮喊道。
“向陽,你來了啊?”李穆看著少年的到來,非常欣慰,也非常開心。
他本以為許向陽已經退縮了。
秦沐欣替少年捏了一把汗,她害怕自己的乾兒子因為見到自己親生母親,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薑婉秋聽到'向陽'這兩個字的時候,嬌軀微微顫抖。
“李總這位是?”她聲音有些顫抖,丹鳳眼放在少年身上,就一直冇離開過了。
太像了!
很像那個當初被她拋下的孩子。
“薑市長,忘記和你介紹了,這是鄙人的乾兒子,許向陽。”李穆大大方方介紹道。
我伸出手,麵帶微笑,“您好,薑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