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頭微微蕩了一下,有什麽小石子兒擦過心間似的。
“戰……”
我正打算問呢,他突然拉我到道路左側。
“到了。”他收了傘,正好讓後麵的字兒呈現出來,我一看還真是。
“好像要身份證。”
“你帶了嗎?”他說。
“嗯,帶了。”
昨天從老家出發時我就帶上了,出門在外用得到用不到,放在身上總歸要踏實一點。
我們順利憑借身份證進會議會址。
一進去彷彿就有一種氣勢恢宏的氣息蓋過來,每一處都是莊嚴的。老樓、老革命者曾經住過的地方、用過的東西一一成列,他領著我順著展區左側進,入門處那一棵立在主樓邊上的大樹一下子吸引住眼神。
我們徑直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天空突然不飄雨了,雖然灰濛濛的,卻能把院中的幾處舊址和綠植、介紹刻碑都清晰的呈現出來。
我帶著一種莊重嚴肅的態度和心情一處處看,刻碑都沒放過。和他一起討論長征開始的時間、地點,以及中途的一些重要過程。
比如四渡赤水、巧渡烏江等。
我純屬是因為初中時曆史不錯,大概都背過,現在是耍嘴皮子功夫。
王貴川則知道一些小細節。
他說:“其實這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地方,咱們遵義是轉折之地,但那個小地方幾乎拯救了革命者的命,讓他們有時間喘口氣,讓偉人商量出更細致穩妥的戰略方針。”
“這麽神秘?是在遵義嗎?”
他點頭,揭曉道:“就是我們遵義的苟壩。”
“苟壩?”
他嗯了一聲,攬著我,說:“苟壩這個名字相對小眾,大家都隻知道遵義會議,但很少人知道苟壩會議。”
“苟壩在哪裏?”
“可以從楓香那邊過去。”
“楓香?”我努力想地名和位置。想出一些線索來,但是還不確定,所以便問他:“楓香是不是還沒到鴨溪?在鴨溪往金沙的方向?”
“對。還沒到鴨溪,白臘坎那裏分路進去。能知道大概方位嗎?”
我點頭。
“下次有機會咱們一起去看看,到時候就知道確切的位置在哪裏了。
今天還想不想再逛一逛?再看看?”
他指的是會址裏頭。
我努努嘴。
搖頭:“差不多了,我們還是去車站吧,錯過車就不好了。早點回去也方便點。”
他把我的手一勾,插在他的衣服兜裏,又開始下雨了,他一隻手撐開傘,帶我從出口出去。
晚班車好像是六點,我們打計程車過去的。
正巧快發車,我們釣了個時間尾巴上車,還有三個位置,全都在最後一排,咱們兩個坐在右側,我坐裏頭,他坐外邊,中間還有一個位置。
左側靠窗的是一個大爺,他扭頭盯我們一眼,又轉頭看窗外去了。
“麻煩把票買一下。”
“兩個。”
王貴川遞了一張50塊給她,她收了錢,撕了兩張票下來,補給三十四塊錢回來。
又機械的回到她自己的座位去。
“八塊錢一個人?”
來的時候我沒注意找他的錢,不清楚價位。
“嗯。怎麽了?”
他把錢揣進兜裏,又坐正。
“沒事。”
今天花了不少錢,回頭要好好節約,要好好掙了,我想。
他伸手環著我的肩膀,頭偏過來靠著我的頭頂。
捏了捏我的肩膀說:“休息一會兒吧。”
“……嗯,好~~”
我倆都有點累,車上相對暖和,再加上一路走走停停的,容易犯困。
後來睡得一塌糊塗。隻有師傅急殺的時候會一下子被嚇醒,但沒一會兒又偏來倒去的睡過去了。
後來是王貴川把我叫醒的。車子都已經停下車上的人也都走了,隻剩咱們兩個。
師傅還在前麵喊。
“後麵的兩個到站了哈。下車了,下車了,我們要收班了。”
王貴川晃醒我,我還有點懵圈,扭頭看窗外,車子已經停在停車場。那些已經收班的車一排排停在停車位上,很規整。
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幾乎都是從末班車上下來的,全都奔著出口去了,有一兩個在車站門口的小賣店駐足,一個買水,一個買煙。
“走吧,下車了。”
王貴川起身對我伸出一隻手。我眨了眨眼,醒了醒神,把手遞過去,被他牽下車。
這個車站還挺大的,一個進口一個出口,行人兩邊都可以出。
王貴川帶著我走右邊這一個出口。邊上有賣水果的,有賣黃糕粑和糍粑的,還有賣油炸粑的,走出去,視野更廣了,路燈下,橙濛濛的一片霧氣和臨街路邊攤位。
紅火熱鬧,香味四溢。
其中炒洋芋、炒飯、炒米皮居多,也有幾個燒烤攤位,不少人在等著自己的夜宵。
“想吃點什麽?”
王貴川看我走不動路了,頓住腳步問我。我們倆的視線都在這些夜宵攤上來回轉。
“你餓嗎?”
我問他。
“嗯,有點餓。”
“那……有沒有什麽推薦的?我不知道什麽好吃。”
“嗯~~那我們去搞點燒烤,再炒兩盒炒飯,酸菜肉沫炒飯可不可以?”
我猛點頭:“要幹辣椒炒的。”
“沒問題。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有商販問我們要不要炒米皮和炒洋芋,我看其中有一家洋芋還是用雞蛋包裹起來的,還挺新奇。
“這是蛋包洋芋,算得上是南白的特色了,要不要嚐嚐?”
“我們買這麽多能吃得下嗎?”我不想浪費掉,或許今晚上不吃,明天吃也行。
“能,我有點餓。”他說著,人已經從燒烤攤走到蛋包洋芋攤,讓老闆搞一份。
“好嘞。”老闆給我們炒了。
打車到象山市場,拎著東西回去的路上我問王貴川:“唉,你和老闆他們一家住在一起?”
他點頭:“嗯,怎麽了?”
我搖頭,說“沒事”。
我沒到住的地方,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是一起住一層樓?住一套房?他隻是租了一個房間呢還是人家在一樓他在二樓?
他的心跟明鏡似的,我沒說他都給看透了,在某個已經關門的門麵門口駐足。
我也跟著停下。
他突然湊過來,我下意識往後仰,被他勾著塑料袋的一隻手扣住了後腦勺。
他很快親了我一下。
緊接著貼在我耳邊問:“是不是怕我和房東一家住在一起不方便?”
我迷著眼,下意識辯解說:“我沒……”
“放心。”他眨了一下眼,挑眉,麵帶蠱惑的勾著我的心說:“她們都在一樓,我在二樓,不影響我們辦事。”